豆腐的竖瞳蹭的一下放大了许多,“带上我,我也要去!”
说着后腿用力就要跳到对方的肩上,但目光触及到她受伤的小臂时肌肉松了下来。
阿岚低头看她:“上来啊。”
奶牛猫摇了摇脑袋:“你有伤,我不去了,你回来记得给我说。”
阿岚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答应道:“好。”
岚山小筑的大路口往里走,有一段民宿老板开发的户外露天休闲区,四周绿荫环绕,其中最大的一棵乌桕正翠绿欲滴,可惜还不到秋季,不然金黄橙红最是好看。
阿岚走到树下,豆腐从她肩上跳到树干爬了上去,寻了个高地眺望着。阿岚仰头看着乌桕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伸手抚摸着粗壮的树干,好一会都没有动。
耳边传来脚步踏在草地上的窸窣声,阿岚睁开眼睛收回手,回望。
“南叔恒。”她叫了声他的名字。
对方有点怪异,身体紧绷,但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奔赴战场的忐忑与澎湃,尤其是右手后背在身后,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奇怪极了。
虽然他极力隐藏,但阿岚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紧张。
南叔恒走到距离阿岚两米处的地方停下脚步,一双大而有神的荔枝眼闪烁着柔和的光。
他深吸口气,将藏在身后的一束带着丝绒质感的深红色玫瑰拿了出来,朝着对面人的方向一递,深情款款道:
“阿岚,我喜——”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打断了南叔恒,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阿岚的第二个喷嚏声响起,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阿嚏!阿嚏阿嚏!”
拿着花的南叔恒一时慌了手脚,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
阿岚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对面的人下意识跟着她的步伐走进,阿岚再退,他再靠近。
“你离我远点。”阿岚闷声开口。
“啊哦哦。”反应过来的南叔恒连忙停下脚步,边道歉边将手中的玫瑰伸得远远的。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对玫瑰花过敏。”
阿岚又闷声打了个喷嚏,开口道:“不是花,是你。”
南叔恒不明所以:“我?”
阿岚:“你身上什么味道,好呛人。”
专门挑了半个小时香水的南叔恒怔楞着答:“是‘锈‘……一种香水。”
锈,与它的名字一般,有着金属铁锈般的血液味道,喷到身上两分钟,里面所蕴含的木质香味与花香会慢慢扩散开来,和金属的冷感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香调。
冰冷桀骜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情脉脉的心,这是表哥送给他“锈”时说的话,南叔恒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他为了展现香水的混合味道,特意计算了时间,在出门前的半分钟之内喷了上去,没想到,最后一丝金属的铁锈味道还是被对方的鼻子捕捉到了。
此时的阿岚已经距离他有十米之远,那股味道也终于淡了下去。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香味,它让自己想起了在‘白房子’里的回忆,泛着冷意的金属台,刺鼻的消毒水,碘伏,手术刀,还有那永远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我不喜欢,你别靠近我。”阿岚皱着眉开口。
听到对方说的话,南叔恒觉得天都塌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下,双目晃神的低声重复了遍她的话。
“不喜欢……吗?”
阿岚揉着鼻子点头:“对,不喜欢‘锈’。”
一句话,让南叔恒飘忽无助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眼底闪烁着希冀问:“不喜欢‘锈’?”
“不喜欢。”
南叔恒突然高声笑了几声,迈开步子激动的朝对方跑了过去。
他一跑,阿岚就躲。
“南叔恒!你——阿嚏!停下!阿嚏阿嚏!”
狂喜着的人被她这么一提醒,理智总算回了笼:“我我就是太开心了,你别跑,我不追你了,不不不,我是说。”
南叔恒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要是不喜欢‘锈’,我以后都不喷了。”
“你喷不喷是你的自由。”阿岚躲在乌桕树后说。
“不喷了。”南叔恒认真道,“以后都不喷了。”
就着这个位置,阿岚问他:“你找我要说什么事?”
握着玫瑰花,向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南叔恒犹豫了。
表白最怕这样,一而衰再而竭,看着阿岚纯澈的眼眸,那句“我喜欢你”终是没有勇气再说出口。
“我……要走了。”他说。
注视着他的阿岚眼睛不由一亮,张嘴问道:“那你能带着我吗?”
南叔恒的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你?”
“对。”阿岚从树后走了出来,“我要回广海,能不能坐你们的车先到定州?”
原来他说的“带”是这个意思。南叔恒失落了一瞬,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没问题!就是送你到你家,我也——可以。”他点着头肯定自己的话。
“嗯,可以。”
闻言,阿岚不禁露出个开心地笑,有些急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南叔恒顿了下,道:“明天一早,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阿岚说,“那明天我们村口见?”
“我去接你吧。”南叔恒提议。
阿岚:“不用,就村口见。”
看她坚持,南叔恒也不再勉强。两人约定好明天早上七点钟汇合后,阿岚接听着电话挥手与人告别。
“饭好了?嗯,奶奶,我马上回去。”
“……没见他啊,哦,行,知道了。”
望着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南叔恒在原地站了会,拿着玫瑰花叹了口气也回了民宿。
有风自远处而来,吹散了残留在空气中的花香。
不远处的另一棵乌桕树后,一只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松开,从掌心飘落下片被捏得七零八落的树叶。
当晚,阿岚整理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东西。
衣服两身,袜子几双,鞋就穿今天脚上这双,扎头发的黑色皮筋几个,黄桃罐头十瓶,还有,她转了下手腕上的蓝色星星木雕,然后把南叔恒送的项链连盒子装好,一并放进了背包中。
环顾这间她住了将近一个夏天的小房间,阿岚的心涌起道名为惆怅的情绪。用手按了按心口位置,她脱掉拖鞋,把整具身体都埋在了松软的薄被之中。
过了好一会,她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起身洗漱完,换上睡衣安静地躺回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正是万籁俱寂夜深人静时,阿岚被一股十分强烈的窥视感惊醒。
漆黑夜色中,她没有任何预兆地睁开眼,借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站在她房间里的黑影。
阿岚启唇叫了声:“阿清。”
那道黑影十分轻微地动了下,声音晦涩难辨地道:“云岚,你要走了。”
他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
躺在床上的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双眸望着他:“是,我要走了。”
对面的人呼吸重了几分,好久,才颤着嗓子说了声:“你要跟着南叔恒走了。”
在阿岚的视线里,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压抑隐忍的痛苦。
赤着脚下床,她几近无声走到谢清面前,一字一句道:
“阿清,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谢清紧紧咬着牙,如墨的瞳孔盯着在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出轮廓的阿岚,喉结滚动几次,才微微松开牙齿。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有用。”阿岚说。
谢清缓缓闭上双眼,似是而非地说了句:“我什么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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