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姐,又要下暴雨,现场怎么办?”勘验的人员跑过来询问沈珍珠。
今年气候古怪,躲在海湾湾里的连城十年难遇台风过境。
沈珍珠看了眼乌云笼罩的天空说:“找人保护好现场,今天到此为止吧。”
“好,我马上过去安排。”
沈珍珠想了想,把赵奇奇招呼过来:“阿奇哥,刚才带孩子的妇女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赵奇奇说:“看清楚了,我记性老好了。有问题吗?”
沈珍珠说:“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商户,特意带孩子过来也许有所隐瞒,需要找人留意一下。”
赵奇奇明了地说:“安排人手在他们家附近转圈圈,忍不住了自然会来报告线索。”
沈珍珠笑了:“是这个意思,无凭无据不能硬来。”
赵奇奇说:“这就去安排,在车里等我。”
“好。”
天上滚雷阵阵,催促着市场里的人员离开。
吴忠国从顶楼下来,拿着传呼机说:“老人家风湿犯了,我得回去一趟,完事我再过来。”
“天不好别折腾了,我们先送你。”沈珍珠坐上警车先送吴忠国,他非要在公交站下车。
沈珍珠回到办公室,瓢盆大雨哗啦啦下来。
赵奇奇捂着肚子说:“饿够呛,我先去食堂。带点什么?”
“先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沈珍珠看着办公桌上压着几卷卷宗,都跟王嘉丽“幸运事件”有关。
沈珍珠破案心切,给店里打了个电话说加班,独自守在办公桌前翻阅“92年火车轨道信号灯失灵事故”“93年鲅鱼岛渔船发动机损坏事故”。
磅礴大雨像是幕墙,由东向西逼近。风扯着窗帘狂舞,室内也黑了。
“怎么不开灯?”顾岩崢端着几个饭盒进来,打开白炽灯,走到茶几放下饭盒,又把窗户关严。
沈珍珠合上卷宗,闻着味道寻过去,高兴地说:“我妈做的腐竹烧肉!”
“狗鼻子都没你好使。”顾岩崢打开饭盒,塞给沈珍珠一双筷子:“不盯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还要领导教你吗?”
沈珍珠扒拉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我领导了。”
顾岩崢给她夹了菜,理所应当地说:“你现在是我领导。”
腐竹吸饱了醇厚的肉汁和酱香,在浓油赤酱的炖煮下,口感软韧丰腴。五花肉肥而不腻,豆香味、肉香味和酱香味重重叠叠。
沈珍珠吃了一大口,感叹地说:“大米饭**。”
“六姐还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见她挑牛肉呢,要炒牛肉丝给你下饭吃。”
沈珍珠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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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精神头,咽了咽口水说:“你是不是没吃过我妈做的牛肉丝?
顾岩崢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默默把稍瘦点的肉夹在沈珍珠碗里:“没吃过。
沈珍珠来了精神,叭叭说:“我妈做的牛肉丝选的是新鲜的金钱腱,要撕成极细的丝,放干辣椒和花椒使劲呛,还得用油炸用姜蒜末爆炒。一斤金钱腱才出三两多的牛肉丝,麻辣、咸香,越嚼越香!去年我办案太累没胃口,我妈给我做过一次,就一次,堪比过年。
“这嘴巴叼的。顾岩崢说:“我瞅着她老人家看中的腱子肉不多,那咱们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
沈珍珠猛点头,小气吧啦地说:“去年我吃的时候谁都没告诉。
顾岩崢乐了:“怪不得我不知道。
沈珍珠拍胸脯说:“照咱俩的交情,我一定给你弄一份。
陆野从外面进来,提着一份臭豆腐和炒面,正好听着了:“你们又暗地里交易了什么?
沈珍珠坐直身体,用非常正派地语气说:“案情。
陆野唇角抽动,放下臭豆腐和炒面:“照咱俩的交情我给你带的。有异性没人性我算是见识了。
沈珍珠闻着又臭又香的臭豆腐,看着陆野肩膀淋湿的痕迹,咬牙说:“牛肉丝,我也给你带。
“牛肉丝?!小白抱着食堂大铁盆,里面是切好的沙瓤大西瓜,往茶几上一放:“你们怎么还排挤人呢?不带我,我找干妈要去。
沈珍珠忙说:“给你,咱们姐俩谁跟谁呀。
赵奇奇站在门口,抱着大饭缸,眼神幽怨地说:“珍珠姐,你重女轻男是不是?我要告刘局去。
沈珍珠干巴巴地说:“别、别闹了,六姐吃东西什么时候不带过你,大家都有份,吴叔也有份。你看,我就是大方。
顾岩崢绷不住乐了:“是,您体面人。
沈珍珠忍不住,往他脚背上踩了一脚。
顾岩崢陪沈珍珠吃完饭,在茶几底下碰了碰沈珍珠的脚,提溜着饭盒潇洒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陆野、赵奇奇和小白在沈珍珠视线扫过来时,纷纷看着天花板。
“咱们办公楼挺多年的,居然没漏雨。
“也没渗水。
“也没长青苔。
沈珍珠觉得他们说废话,楼上还有后勤科在。四队漏水,那后勤科不得淹了。
顾岩崢要求她饭后休息,十来分钟的时间,沈珍珠屁股蛋长钉子在办公室转悠好几圈,最后站在办公桌前接着翻阅卷宗。
“办起案没日没夜的。田永锋嘴上说着沈珍珠,走到办公室蹲在食品柜前找了袋咖啡。
“给我也泡一杯。沈珍珠头也不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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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小白说:“我来。”
“呵你来你来。”田永锋搅拌着咖啡
“你为什么加班?”沈珍珠抬头问了句。
田永锋说:“我不配?”
沈珍珠说:“敏感了啊。”
田永锋烦躁地抓抓头像个鸡窝:“山岳路的金店被人抢了丢了五百多克的黄金。涉案金额巨大幸好无人受伤。”
沈珍珠说:“这种天气还**?真不怕雷劈啊。”
田永锋说:“据说嫌疑人因为女方家要三金给不起才抢的他爱的要死要活。我说他抢三金就抢三金一口**了一斤呵呵。”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觉得不合适可以不谈爱情不是冲动的借口女方不是他犯罪的挡箭牌。用爱情美化犯罪连情绪和底线都守不住的男人早点被抓反而对女方是好事。”
“说得太对了。”田永锋吹着咖啡着急地一口气干了烫得斯哈斯哈:“你那儿又是命案?”
沈珍珠说:“嗯。招牌砸**应该是人为的。”
田永锋无可奈何地说:“难怪…阎王爷都得给你加班费。得了我现在就去抓这个王八犊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珍珠呲着白牙握拳说:“加油。”
田永锋顺了块西瓜举了举:“共勉。”
沈珍珠在纸上勾勒着金色光点由于视线不清晰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
晚上十点。
陆野取来画像放在沈珍珠面前说:“这哥们鼻梁够高的。”
青年夫妻俩认认真真描绘了陌生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的印象让他们有点异议。花费不少时间制作出的侧脸画像看起来是个泯然于众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性四十岁左右。戴着运动帽、眉毛浓密鹰钩鼻皮肤颜色深嘴唇薄、下巴紧绷看起来不大友好。身高大约在170到175之间。”陆野说:“穿着普通短袖白衬衫、棕色或黑色皮带淡蓝色牛仔裤。鞋子都没看清楚。”
“等等。”沈珍珠飞快翻开“92年火车轨道信号灯失灵事故”的卷宗指着上面唯一受害人双腿被压断的杨萍:“杨萍和王嘉丽当时都说过是因为信号灯失误她们才闯了轨道。杨萍还说当时现场有个男**喊了一声。你们看她形容的男人‘像是疆市人皮肤黑年纪有点大有自然卷。’会不会同一个人?”
小白说:“还真有可能。”
沈珍珠说:“杨萍是本市人有联系方式我打电话问问。要是联系上了把画像给她送过去确认。”
沈珍珠试着拨打过去没想到真的接通了。
杨萍因为腿部不适没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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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电话的时候还在做手工,知道沈珍珠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说:“我反复回忆,总觉得那时候有问题。可问题出在哪里,铁道和管理部门说是值班人员错打信号导致的,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我深刻记得那时候突然有个男人喊了一嗓子,我旁边的所谓的‘幸运天使’比我晚了一步。结果我的腿断了,她毫发无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语气里饱含怨念,恨不得此时此刻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沈珍珠起来要去开车,座机又响了。
“珍珠姐,梁贵金醒了。”
……
医院。
“啊——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从走廊上路过的护士皱着眉头看着单间病房里,与站岗的干员说:“刚下手术台,还虚弱着,大喊大叫脑子里的淤血怎么办?”
兵分两路,小白和陆野载着画像老师去往杨萍家,沈珍珠与赵奇奇来到医院。
沈珍珠走到病房门口,差点砸碎的药品溅到。后退一步,看着要死要活的梁贵金:“冷静一下,我们现在就是要帮助你找到凶手。”
梁贵金脑袋裹得如同木乃伊,瘫坐在病床上,使劲捶打着大腿:“右腿动不了了,我跟废人一样了,下半辈子怎么办?”
沈珍珠说:“医生说你的头部有淤血压迫神经,需要专家会诊做开颅手术,兴许做完开颅手术就能好了。别闹了,其他患者也要休息。”
梁贵金麻药褪去,全身疼得发抖。他折腾一会儿,已经提不起力气谩骂凶手,只得悲痛地说:“医生告诉我了,成功率很低很低,希望非常渺茫。”
沈珍珠说:“你怎么考虑的?就想一**之结束痛苦,让王嘉丽跟凶手同时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上?”
提到王嘉丽,梁贵金更是难过。老大的爷们,哭得跟孩子一样。
也许右额的伤势牵扯着面部神经,让他哭起来表情很狰狞:“她没了我怎么办啊。我真不该听她的话,暴雨天出去谈谈。一个老娘们知道个什么,我就该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我妈也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他猛然抬头,连声说:“脑浆都出来了,就在我面前,对,脑浆还溅到我脸上了,呜呜,我的亲娘啊。”
沈珍珠说:“是她约你们出去的?”
梁贵金说:“是她,要不是她,我妈不会死,我也不会这副模样。她这辈子…她永远要记得把我害得这么惨!啊啊啊——我不活了,让我死吧!”
主刀医生赶了过来,找护士拿药给梁贵金打了镇定。
休息了十来分钟,梁贵金无力地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地说:“我不敢见她,说好要照顾她一辈子,我成了这副模样。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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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的拖累她。她那么善良,她下半生一定会在痛苦地度过。呜呜,我舍不得啊,舍不得。
见他冷静了些,沈珍珠顺势问:“王嘉丽怎么跟你说的?
梁贵金说:“她说被我妈闹的不行了,我妈非要她跟我离婚,我们俩都不想啊。
沈珍珠说:“时间地点是谁定的?
梁贵金说:“她。因为她在服装店上班,时间不固定。她有时间,我连工作服都没时间换,赶紧过去了。
沈珍珠说:“你没回过家?
梁贵金说:“你什么意思?直接从厂里过去的,提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都有记录的。
沈珍珠说:“我不是怀疑你,有些细节问题要问仔细。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梁贵金嘴唇抖动,单手捂着头说:“我知道自己做人小气,没多少人喜欢我。但是我媳妇会做人,把邻居关系处理的很好。除了我家里人对她有点意见,其他邻居都很喜欢她。要说结仇的话,我们都不可能跟外人结仇——
沈珍珠微微颔首:“那你觉得是身边人做的?
梁贵金露出恐惧的神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咧着嘴哭着说:“太吓人了,我的亲娘就死在我面前。求求你们,抓了凶手,保护好我媳妇,我本来就配不上她,我死不要紧,不能让别人伤害她!外面的人都贪图她的美色,还有偷窥她的人…….我**,她可怎么办啊。
“诶诶诶,你们怎么进来的?回家吃了饭,睡了一觉的梁从君赶了过来。
她见到沈珍珠和其他**在病房里,骂骂咧咧地说:“走开,没看到他很虚弱?难不成真要把我弟弟逼死?他是受害者!
沈珍珠说:“不好意思,就问两句。说着拦着想要阻止的赵奇奇,小声说:“听听看。
梁从君听到走廊上有跑步声,回头看到七大姑八大姨都赶了过来,匆忙拿出一份临时打印的协议走到梁贵金面前,塞了笔说:“有保险公司说你跟咱们都有保险,你快把字签了,改成我是受益人。
梁贵金说:“什么保险?
二婶子挤进来,推开梁从君抢着说:“意外险。你**残了都给赔钱,好大一笔呢。别让那个毒妇沾咱们老梁家的光,你把钱给我们分了,我们都会来照顾你。
梁贵金气的要命,奄奄一息地说:“我还没死!
梁从君又挤到病床前,说:“就是没死才提前说好,总不能让臭破鞋拿钱跟别的男人走吧?
“跟谁走?哪个男的?!梁贵金受到刺激,挣扎着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血管里泵出一丝血流。
“哎哟哟,你看看你激动个什么。
“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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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娘看看,你小时候我还带过你。
门口三婶子、刘大娘等人也来了,相互拉扯着不让进门。
护士长跑进来拿了消毒棉球按在梁贵金的针眼上,对一群不着调的亲戚们喊道:“叽叽喳喳,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吼叫!让你们进来不是让你们**,再**都给我出去!
伴随着护士长的吼声,梁贵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值班大夫过来不管不顾把所有人训了一顿,等他们散开,沈珍珠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琢磨着亲戚们的话。
梁贵金求着破案,说自己配不上王嘉丽。按照沈珍珠在铁四派出所外对他们的第一印象,的确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梁贵金额头凸出不平整,长相普通偏于丑陋。个头、体型也没有傲人的地方,看得出来梁贵金隐隐透出自卑的心态。唯有父亲车间主任的身份拿得出手,也由他大姐**。
是什么原因使得王嘉丽嫁给了他?
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所以不在乎容貌了吗?竞争对手应该不少,梁贵金依靠什么本事获得王嘉丽的芳心?
在亲戚交谈、婆婆辱骂和梁贵金潜意识里,都觉得靓丽的王嘉丽守不住。可他们又没有具体的对象,更像是拿王嘉丽泄愤,全家人欺负她。
反倒是外人对王嘉丽友善随和,在王嘉丽背负着**嫌疑时刻,还愿意伸出援手。
而及时出现的不倒翁,也很神奇,为什么不偏不巧落在王嘉丽脚边,被她捡起?真的是幸运使然?
“同志,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梁从君作为亲姐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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