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轻绳跨过光滑定滑轮，两端分别悬挂质量为m和2m的物体。释放后，质量为2m的物体下降，质量为m的物体上升。”
“这是由赵启东教授带领团队研究的题目，简单介绍一下，赵教授是人文学院的教授。”
“那么请问——”女主持人五指并拢，指尖朝向参赛学生，“绳中张力是多少？”
“倒计时50秒——”男主持人面对着观众道，抬起手臂，“开始。”
主持人念完题目的同时，四张答题台上的五支队伍已经开始讨论起来。
“逗我呢？”季彦生的眼睛扫完最后一句话，不自禁笑起来，他自信地在队伍里面小声说着，“这不是高一的题吗？”
旁边江於白已经在草稿纸上算完了，随后他开口道：“我算的是4/3，你们呢？”
季彦生偏过头看了眼江於白的草稿纸，找到了一个极其容易扣分的地方，他伸手指了指那行数字的末尾：“加单位。”
澜井沧拍了下手：“你们说的都对。”
“我算的也是这个！”霖黎黎仔仔细细地对着草稿纸，快速的说，“加速度g/3，2mg减T等于2ma，T减mg等于ma，联立a等于g/3，T等于4mg/3。”
澜井沧给了一个肯定：“嗯哼。”
江於白拿起白板笔准备往答题板上写，但在落笔前，他的手腕被吕婷烟按住了。
“等一下。”江於白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已经迅速抽了回去，连忙询问：“怎么了？”
吕婷烟盯着大屏幕上的题目，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把题目又读了一遍。
“轻绳跨过光滑定滑轮。”
“昂。”
“光滑。”
“对啊。”
“四校联赛的第一轮必答题的第一道题。”吕婷烟的目光从题目上缓缓移开，她郑重地对凌二其他参赛学生说道，“绝对不可能出启星三中的高一月考原题。”
凌城二中的五人集体安静了一秒。
江於白听到这里，白板笔悬在答题板上方，迟迟没有再落下去。
季彦生和霖黎黎实在没懂这句话，他们俩在4mg/3上坚持着。
澜井沧已经开始犹豫了，但怎么算都是这个答案，他抬眸看了一眼倒计时，随后看向吕婷烟，他突然觉得可能忽视了一个问题：“那你说说，为什么？”
江於白在旁边替她补充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的前提：“‘光滑定滑轮’就是理想模型，都这么教的。”
霖黎黎重新检查自己的草稿，把那两行推导重看了一遍：“推导没问题。总不能因为‘他们不可能出这么简单’吧？”
几人看向吕婷烟，等待着她的推想。
“推导没问题，答案没问题，高中都这么教。所有这些都在推着他往‘写答案’的方向走。只是——”吕婷烟双手抱胸，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推理着，条理依然清晰，“这道题出现的位置不对。”
“确实。”澜井沧注意到了什么，“但是你怎么证明这道题的答案不是这个？有关出题人吗？”
“对！就是有关出题人，不愧是年级第一，反应就是快。”吕婷烟语速不变，明明是夸人，却还保持平时冷着脸的样子，“我之前对赵教授有些了解，赵教授是交江大学人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的。”
季彦生眉头微微一蹙：“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在出‘文字陷阱’！”
“当然啊。来给四校联赛出第一道物理题，他会出一道高一的送分题吗？”吕婷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答案是‘不会的’。”
霖黎黎把目光转回题干上轻声说：“他出这道题，那这道题就没那么简单……那还能是什么？”
吕婷烟继续说着：“‘光滑’只是没摩擦。滑轮的质量，题目可没说可以忽略。”
几个人再次安静下来，重新读题。
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往前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越来越少。
还剩最后十秒，他们必须做出决定。
“那写什么？”江於白声音干了一些，“写‘无法确定’？万一赵教授的意思就是理想滑轮呢？万一咱们想多了呢？”
“四校联赛的第一轮的第一道题……”季彦生着大屏幕，嘴唇抿了一下，“如果答案就是4mg/3，那这道题就是废题。”
霖黎黎抬头道：“赵教授出废题的概率是多少？”
吕婷烟不说话，从江於白手中拿过板子和白板笔，拔开笔帽，在上面写下“条件不足，无法确定”。
然后她盖上笔帽，把答题板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抬起眼帘，很是郑重地说道：“信我一次。”
霖黎黎看着倒计时咬了下嘴唇，然后第一个点头。
澜井沧和吕婷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澜井沧开口：“信你。”
几人没有再争，霖黎黎伸手拉起吕婷烟的手，笑盈盈地晃了晃，开玩笑道：“那说好了！你要是错了，赛后的奶茶你请！”
季彦生跟着说笑：“同不同意？吕婷烟。”
吕婷烟松了口气，露出了从备赛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好，一言为定。”
五人相视一笑，等待着男主持人倒计时：“最后三秒！三！二！一！”
“请亮板——”
大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学校各自的答案。
启星三中：无法确定。
盐海一中：4mg/3
交江附中：4mg/3
凌城二中：条件不足，无法确定。
澜井沧的目光从大屏幕上扫过去，在看到第一个答案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看来……发现这一点的人，不止咱们学校一个。”
他抬起眼，恰好和对面答题台后的宋梓琛对视上。宋梓琛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点回去。
“那答案究竟是什么呢？”女主持人再次扬起笑容，转身，“有请各教授评分——”
大屏幕上跳出四串数字，分别表示着，启星三中和凌城二中得10分，交江附中和盐海一中得0分。
观众席上传来热烈的掌声，江於白趁此看了一眼澜井沧，刚好澜井沧也转过来和他对视。
澜井沧弯起眼睛，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拳头在胸前轻轻晃了晃，随后无声做口型道：“继续加油……”
江於白抿起嘴巴，点了点头，也无声做了个口型：“好。”
当看到澜井沧回过头后，他又开口说了三个字，没有声音，只有嘴唇一张一合的轻微幅度。
但是他回过头的时候，脸颊已经泛上一层薄红。
男主持人说着：“那么——恭喜启星三中和凌城二中拿下10分！当然，大家肯定是有疑问的，既然这样，让我们有请本次题目的出题人，赵教授来解释——”
掌声再次响起，赵教授拿起评委席桌面上的话筒道：“首先，感谢这次‘四校联赛’邀请我来出题，对于这道题……”
“我听到台下有人在问——‘赵教授一个研究古代文学的人，为什么要出一道物理题？’”
台下有零星的笑声。赵教授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后他继续说着：
“这道题的来源，是一道经典的高中物理题。原题的表述大家都很熟悉。但这个答案成立的前提，是定滑轮被默认为‘理想滑轮’，质量不计、摩擦不计。”
“我在出题的时候，删掉了‘理想’两个字，保留了‘光滑’，这是取决于滑轮的质量分布、半径、以及系统的运动状态。”
“所以这道题的正确答案，不是4mg/3。是‘条件不足，无法确定’。”
他说完这句话，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更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宛如一阵迟来的潮水，从观众席的最前方一路翻涌到最后一排。
……
当第三轮的最后一题被评完分，女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指向头顶的大屏幕：“最后，各位请看向大屏幕，团体赛的排名即将出现——3！2！1！第一名是……”
大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四个排名：
第一名：凌城二中｜170分
第二名：启星三中｜160分
第三名：盐海一中/交江附中｜140分
“恭喜凌城二中！拿下今年‘四校联赛’团体赛的第一名！”
凌城二中五人高兴的互相击了个掌，季彦生更是激动，他抓住江於白的胳膊一通猛摇：“我去我去我去！我们是第一名！”
江於白被他摇得整个人都晃了起来，连忙按着季彦生的肩膀，提醒他注意形象：“对！‘我们’是第一名。”
掌声响起，方逸站在答题台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屏幕上那个“140”，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他的队友在身后小声议论着什么，他没有加入。
宋梓琛喝了口水，给其他参赛学生说着：“下午加油，不要焦虑。”
交江附中的学生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台下的校长。校长坐在评委席的最边上，正抬起头看着他们，他只是笑着做了个口型：“尽力就好。”
女主持人等掌声收了收，才继续开口：“上午的团体赛到此结束。感谢各位选手的精彩表现。”
她和男主持人一同侧身，朝评委席微微欠了欠身，“感谢各位评委老师，以及学生评审同学的公正评分。”
男主持人转回正面，目光扫过观众席：“感谢今天到场的各校领队老师、交江附中的工作人员、志愿者同学、技术组，以及今天到场观赛的各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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