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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小说:

淮相

作者:

应怀

分类:

现代言情

一见湖异动,汤贤中断闭关,先于众人出来查看。

岸边又道放空的背影,没有丝毫熟悉之感,汤贤走近,直到那人听到声响回头。

是个披头散发的少年,面色白得骇人,似刚从湖底爬出的恶灵,水迹从她脚下蜿蜒,与湖畔相连。

少年见有人前来,赶忙用法术去掉身上的潮湿盐渍,又向他见礼,“前辈。”

汤贤少有的愣住了。

他看向这个孩子的本源,终于想起此人曾是他亲自带去一见湖入口的,眼中有惊愕一转而逝。

许延是第二个赶来的,敬泽门弟子虽习得秘法,来去此锁也异常费力。待看清从湖中出来的人是谁后,他布满冷汗的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掌门怎么不说话,可是晚辈做错了什么?”这两人态度古怪,淮相察觉到异常。

汤贤叹息道:“小友这一去,便是两年啊。”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淮相,一如初见那日,但她的境界没有任何改变,又叫他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这孩子有什么奇遇。

淮相听到两年字眼时,以为脑子里的水没倒干净,幻听了。

可她在二人眼中就像什么稀有物件,这赤裸裸的好奇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当真过了两年?”

许延点头。

淮相在衣袖下攥紧手中枯枝,面上却是狠狠松了口气,“我以为过去十年呢,怎么才两年。”

汤贤了然,看来这小孩闯的是欲海阵。他随口夸赞道:“十年依旧不失本心,是个好苗子。”

淮相道:“掌门谬赞。”

汤贤看向淮相手中枯枝,“小友还欠我一架。”

“掌门说笑了。”

何止说笑,一个焕真境道尊找炼真期的小孩子约架,简直不要脸。

汤贤瞥了许延一眼,后者解释道,“每个能从一见湖带出机缘的修士,都要与我们掌门过招,掌门是见你修为尚浅不忍为难于你,还不快道谢。”

“谢掌门抬爱。”

淮相觉得这世道变了,有人和她约架,还要她感恩戴德。

或许是汤贤做久了敬泽掌门,也被一见湖上涌的水气侵蚀了脑子吧。

“既如此,小友自便。”汤贤说罢,继续回去闭关。

许延望着掌门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摇头,“你可真是走运,上次你师尊来求物,可是跟掌门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师尊?”

“若澜道尊。”

淮相松了口气,“他不是我师尊。”

“不是师尊?”许延面露困惑,“那你救他作甚。”

“他……”

这个问题将淮相问住了。

不愿见死不救只是原因之一。

她没有特殊癖好,对于晏却时不时将人气到心梗的古怪行为,她多时不在乎,少时想动手。

所以,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没到手的令牌?还是因为他临死前没有拖累自己?

她想起为晏却渡送真气时,李钟与李灵的对话——

“修真界哪次除妖除魔没有若澜道尊的身影,那些修士都说他不好,却偏偏离不开他,我们虽是凡人,却不眼瞎,若是旁人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又与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有何分别。”

“没错,诸修士皆于我们百姓有恩,我们感激不尽,但他们背地诋毁的行为却令人不齿,既然这般看不起,就自己做个表率出来给我们瞧瞧,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晏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为了所谓的规矩,收敛锋芒,为晚辈作衬。

他会收其他长老不愿碰的不栖使,会念下消耗半身真气的长寻诀,会尽全力抵挡妖魔。

他会为前途尽毁的前任弟子寻药治伤,哪怕他们曾经背弃过他。

他会别扭着来寻一夜未归的三个内门弟子。

他会抓住机会折损修为替一个废物逆天改命。

他会在自己生死一线时,不拖累旁人性命。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或许不止做过这些,可他脾气太坏,善行被一个不屑的眼神抹去,再被一句轻蔑的恶言推向极端,最后得来修士们背地里的:“看看,这就是宗门那个败类。”

其实他是故意的吧?或者说,他做这些也是因为那“不得不”的理由。

这些理由说不出口,淮相沉默良久,换了句叫许延无法理解的话:

“他人挺好的。”

……

回宗路上,淮相想起自己曾将弟子令取下藏起来,又折了个弯去找回令牌。

两年时间,修真界没有太多变化。一见湖底七日如梦,梦醒了,该做什么还要去做。

她准确找到那棵树,拨开枝叶,却没有令牌的踪迹。

是丢了,还是被收起来了?

——

揽岳宗除了望鹄山,没有任何变化。

望鹄山半山居以下的雪色退了,重新被青绿笼罩。

一如淮相初入宗门那日。

但此刻,揽岳宗的结界将她拦在归心涧外。

透明结界在明日下折射出一线七彩光晕,似在嘲笑擅闯者的不自量力。

她看着受伤的右手,万语千言都化作庆幸,庆幸方才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阳光。

宗门内上至掌门下至外门,都是可以随意出入这道结界的。除了被逐出宗门,淮相想不出别的理由。

她悬空立于结界之外,等人来迎。

有道纤细身影跃至结界之前,来人眉目不善,已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悲愁,也不似相处那一月的温和淡然。淮相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能叫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二人隔着丈余的屏障相对而立,尉筱认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是失踪近两年的淮相。

她收了气势踏出结界,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模样,“你这两年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新竹姐,咱们第一句话就聊这个吗?”淮相向尉筱挥了挥受伤的手,后者叹了口气,认命的为她检查起伤势。

“此伤难愈,若能将这灼伤剔去,便好得快了。”

相似的话十一天前尉筱就对她说过。

但对尉筱来说,那是整整七百零四天,是能让记忆风化的漫长光景。

是近两年。

“姐姐,我不怕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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