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洗完澡,吹干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拿了根皮筋松松垮垮地扎着。
出来时饭菜都已端至桌上,她可以直接吃。
今天的主食是炸酱面,另外迟耳炒了两道蔬菜。
怀安咽了咽口水,分明刚下飞机那会儿还不饿,现在洗完澡又特别想吃东西。
“给我倒杯水,加多多的冰块。”她没什么负担地使唤起对方。
结果面前只递来一杯加柠檬的凉白开。
“我想喝冰的。”怀安眼巴巴望着对方。
迟耳难得拒绝她的要求,“你的生理期快到了,稍微忌点口吧。”
怀安接受这个理由,“哦”一声,握起筷子吃饭。
炸酱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菜码,还有大块的肉,怀安小心翼翼搅拌开,觉得还差点什么,开口道:“要是加点辣椒酱就好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去拿,迟耳却拦住,“我拿,你洗了澡了少乱动。”
随之迟耳勤快地到厨房用一只小碗盛了点辣椒酱,又从冰箱里取了两块腐乳放在小碟子里,一并给怀安送过去。
“谢谢。”
怀安尝了口面条,给足情绪价值:“真好吃,可以去开店了。”
迟耳对这些话很受用,轻哼一声,傲娇地说:“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就开一家面馆,你给我当老板娘数钱怎么样?”
怀安装作不情愿的样子,“真到那时候,我肯定看不上你了,还当老板娘,想得美。”
“啧,什么时候这么势利眼了。”
“一直都。”
迟耳没着急吃面,咕噜喝了半杯水,摸摸口袋感觉少了什么,而后问她:“你拿我手机干嘛去了?”
“差点忘了,在房间呢,吃完拿给你。”怀安嘴里咀嚼着食物,胡乱找了个理由糊弄他:“我手机卡死了,用你手机查东西。”
“我早说了,你那破手机该换,等会我就下单一台,早换早享受。”
“嗯。”怀安咬着筷子尖,随意应下。
迟耳絮絮叨叨地说该买哪款手机,什么颜色,要不要把他的也换了,两人买个情侣款。
怀安听不下去,“土豪,先吃饭吧,知道你很有钱了。”
“我可没炫耀。”
“嗯嗯对对对。”正是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怀安才会觉得二人之间的差距多大。
迟耳无形中给她不小的压力,看来今后要努力赚钱了。
……
餐桌正上方悬挂了盏灯,光线摇曳,照得人面孔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迟耳忽然想起什么来,询问道:“明天你休息吗?”
“理论上来讲是有一天假,怎么了?”
“我一个发小,平时玩得也挺好,他孩子满月酒,邀请我们一起去。”
迟耳认真地捕捉着怀安的表情。
她蹙眉,“我们?”
“你把我告诉他们听了?”
迟耳略微心虚,“嗯,关系近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了,包括周楚序。”
怀安放下筷子,挠挠头发,属实不理解对方的做法。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尊重你?”迟耳的眉梢挂上一丝慌乱,不愿怀安因为这件事与他生气。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太快了。”
怀安不禁想到高中时确定关系,分明她早就提醒过迟耳不要往外说,可是第二周身边玩得较好的几个同学就全知道了,迟耳被她骂了一顿,难道早恋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爱显摆的毛病还是没改。
“别生气啊,我真的只告诉五六个人,还有我妈。”虽然告诉了迟妈妈约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但迟耳没将实话讲出来。
事已至此,怀安除了想笑也没别的想法。
“五六个还不多吗?我连朋友都没有五六个。”
迟耳期待地看向她,瞳孔黑亮,“明天……”
“还能不给你面子不?”怀安算是同意了,嘟囔一句:“也不早点说,一点准备都没有。”
“没事,只要你人到场,大家就很开心了。”
怀安静下心问:“我要买点礼物的吧,空手不太好。”
“咱俩送一份就行,我早请人打了一套长命项圈,明天再买个玩具就行。”
怀安点头,心想他还挺细心。
-
晚饭之后,迟耳心疼怀安几天没能睡好觉,洗了碗就走了,没有过多温存。
门口,男人双手拎满垃圾,准备下楼去扔,他让怀安早点休息,“别熬夜,手机静音,晚安。”
怀安倚靠在门框边,竟然涌起淡淡的不舍情绪,但面上不显,只是笑着回答:“你也早点睡,明天早饭我来买吧,买完到你家吃。”
“好,我可能没那么早起,你自己输密码进来。”
怀安做了个“OK”的手势。
尽管现在两个人住在彼此的隔壁,可门一关,还是觉得距离无比地远,在迟耳眼中这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
……
怀安回到属于一个人的空间,并未听话地立马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拨打那个抄写在备忘录的电话。
“叮——”
铃声只响了两秒,对方接通。
怀安不敢想多久没有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她一点都不怀念,而是充满负担。曾几何时,她也要诉说一句原生家庭的悲哀。
“喂?”
“是我。”
“小安?真的是你吗?”电话一头的凌千忠语气激动,甚至语无伦次,“小安,你现在在哪?可以出来跟爸爸吃顿饭吗?”
怀安手指绞着床单,“不必了,我打电话是想说,不要试图走进我的生活,更不允许与迟耳产生交集,他不知道曾经的丑事,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小安,你还在怨恨我。”
“清楚就好。”
对方声音明显小下去,“爸爸还是想把公司留给你的。”
“不是我的,我受不起。”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她早不需要父母的关爱和陪伴。
她把该交代的全交代出来,凌千忠还想说些有的没的,但怀安根本懒得听,索性挂断了电话,顺便拉黑号码。
其实怀安小时候就发现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当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玩时,她只有外婆。
小学二年级前,祖孙二人生活在村子里,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开心,爸爸妈妈会经常打电话来问她生活得怎么样,每个节假日都能收到来自城里的礼物,她能感觉被爱的滋味。
到了后来,妈妈把外婆跟她接到城市里,住着大房子,就在怀安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过上好日子,却发觉生活不如从前。
一年中她能见到父母两次就不错,仿佛故意躲着一般,每回付媛和凌千忠来看望她时都需全副武装,一家人见面如同地下组织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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