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培训基地宿舍楼走廊尽头,应急灯投下幽绿的光,将雪白墙壁映照得如同医院停尸房般惨淡。
钟默盘膝坐在自己床铺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可能的光源。
他刚刚结束了对《伍公四海天罡法门》应天篇中“引气淬体”的一次艰难尝试。
与绘制符箓时那种近乎被“附身”般的流畅感不同,淬体更像是用一把钝刀子在体内缓慢刮削。
他需要引导丹田那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沿着书上标注的晦涩经脉路线游走。
过程缓慢而痛苦。
那丝气如同冰棱,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酸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虫在啃噬他的血肉与骨髓。
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巨大,他必须保持高度的专注,稍有松懈,那丝气便会失控逸散,前功尽弃。
当终于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后,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鸣声尖锐不息。
虚脱感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异样感再次传来——那种生命活力被抽离后的干涩感。
五弊三缺,真就不可避免么?
如果自己不修行,会安然渡过么?还是会与父亲一样,以别样的方式意外死去?
钟家咒子活不过三旬的诅咒,始终是他头上悬着的一把剑。
“吱呀——”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是同寝的李铭洗漱回来了。
他看到钟默衣衫半湿、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对着小镜子发呆,先是一愣。
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钟默的视线,落到那几根在手机光下异常显眼的白发时,李铭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房间里被放大得如同惊雷:
“钟、钟默!你……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这一声惊呼,虽然音
量不大却在午夜的死寂中传得格外远。
隔壁床铺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以及压低的、带着睡意和好奇的询问。
紧接着走廊外也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听见没?那个钟默……”
“代价吧?肯定是修炼出岔子了!”
“啧啧
“邪门真邪门……离他远点好。”
一道道或好奇、或忌惮、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薄薄的门板钉在钟默背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人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窥探欲的表情。
在这个封闭而特殊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会成为谈资尤其是他这种本就引人注目的异类。
钟默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和小镜子直接躺下拉过被子连头带脸蒙住隔绝了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视线和噪音。
被窝里弥漫着自身汗水和洗涤剂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孤独感。
李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关了灯摸黑爬上床。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令人烦躁的低语。
后半夜钟默因脱水和心绪不宁而口干舌燥。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打算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点水喝顺便找个地方督促小馄饨修行吐纳。
水房里灯光昏暗只有一个水龙头滴答作响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冰冷的水流入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烦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是阿吉。
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淡无血色的嘴唇。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夜间潜行的猫。
阿吉没有看钟默径直走到另一个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任由冰冷的水哗哗地冲刷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异常苍白的手。
水流声填满了水房的寂静。
就在钟默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阿吉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
在这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钟默脚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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