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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Bad dog

小说:

姐姐一米八

作者:

拓跋绿

分类:

古典言情

他仓皇失措,一把抱起晕倒的应天星,匆匆上了楼。

但当他将要把她放在床上时,她却环着他的脖子不放,声音虚弱说:“不要……脏……”

他终于知道自己对床的洁癖来源于谁的影响。

他犹豫地看着怀里脸色发红的姐姐。

“你好像在发烧,那怎么办?能自己换睡衣吗?”

她强撑着下来,说:“我得洗澡。”

在酒局坐了那么久,浑身都是恶心的烟味。就算她在生病,也忍受不了。

应劭担心地看着她。

她拿起睡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强撑着进了卫生间。

应劭从抽屉里找出温度计、退烧药、风寒药,然后就靠在卫生间旁边,听里面的动静,担心她突然跌倒。

这个时候,他没有一分一毫的旖旎心思,满心都是心疼和悔恨。

恨自己没有陪她一起去,因而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既生病又伤心。

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

应劭直起身子,几乎趴在水波纹玻璃门上。

“姐姐……”他迟疑地呼唤她。

无人应声。

他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鼓作气转动了门把。

没有锁。

里面雾气氤氲,昏黄色的灯投下暖融融的光。

应劭看到应天星正靠墙蹲在角落,头埋在交叠的手臂里,湿淋淋的黑发搭在一侧肩膀,洇湿了纯棉的长袖睡衣。

好歹穿上衣服了。应劭居然松了口气。

以他的经验来说,面对她时,他的鼻腔血管总是突然脆弱。高中时,他还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身患恶疾。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姐姐,起来,吹干头发,再吃点药。”

她抬起脸,一双眼里泪水涟涟,整张脸红白交织,狼狈不堪。

他的一颗心完全紧缩在一起。

扶她起来时,发现她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他伸手帮她严严实实从头扣到了尾,仿佛没看见衣服之下雪白的肌肤和隐约的弧度。

“走吧。”

她却将额头抵上了他的胸膛。

他轻轻叹气,弯腰熟练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取来毛巾擦拭湿淋淋的头发,又立在她面前,用吹风机给她一缕缕吹干。

呼呼风声回荡在客厅。

应天星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侧脸贴上他的小腹。

他的腹部骤然收紧。

她却放松下来,慢慢闭上了哭肿干涩的眼睛。

“我头好晕啊,勺。”

应劭顿了顿。她已经好久没叫过他这个昵称了。

那个专属于她的昵称。

他关掉吹风,蹲在她面前:“你发烧了,姐姐。”

“我想睡觉。”

“好。”

他抱她回卧室,测了温度,39.2度,又喂她吃了药,喝了水。有一瞬间,他恍然想到,这一套流程如此熟悉,是她曾悉心照顾过他的方式。她教会他如何爱人,后来,他全都回报给她一个人。

他熄灭床头台灯,给她掖了掖被角,她突然出声:“别离开我。”

“好。”

应劭坐在了她床边的地毯上,背靠床头柜。

她侧躺着看他,脑袋在晕眩和清醒之间摇摆。

“好熟悉。”

“什么?”

“你上次是不是就在这里,这个位置,偷偷亲我了?”

他不答。

她说:“Baddog。”

“你叫吕策的名字,我只能那么做。”

“还有哪次?”

“我们上房顶,看流星那次。”他如实说。

她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又突然睁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他握了上去。

“别走。”

“不走。”

她的眉心渐渐舒展,呼吸渐渐悠长。他就那样靠在床边,静静凝望她的睡颜,然后抬起交握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柔一吻。

“应劭……”

这次她唤的是他的名字,如此清晰而又确定。

“姐姐,我在。”

*

应天星又做了许多许多梦。

但一睁眼,又忘得一干二净。

但她还记得,应劭一次又一次给她测体温,换降温贴,问她要不要喝水。

她撑着额头,浑身酸软地坐起来,转头看向床边,空无一人。

关于昨天的记忆一股脑涌来,先是生病的始作俑者——寒风中的走秀,又是和连小雪的对峙决裂。和应劭大雪中的拥抱,楼道里的亲吻……

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就是那么发生了。

她捶了捶脑壳,拖着还虚弱的身体下床,先去拉开了窗帘。

明亮的阳光刹那盛满了房间。

她伸了个懒腰,开始做拉伸运动,一边还喊着口号——

“早晨起来,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满满的正能量!”

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

应天星转头,发现应劭正环着手臂、穿着围裙靠在她门口。

“你没走?”

“是你让我别走。”

“是吗?”

应劭站直身体,神色肃然。

“别告诉我你都忘了。”

“我忘了。”她大言不惭,点了点脑袋,“昨天喝了假茅台,什么都记不得了。”

应劭冷笑:“那我告诉你……”

“不听!小狗念经!”

她堵着耳朵挤过去,进了卫生间。

他在门口扬声说:“洗完出来吃早饭,我走了。”

主要是看她生龙活虎,而且早晨五点钟他刚量过,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应该就是不严重的风寒。

他摘掉围裙走向玄关,身后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等我,一起吃。”

说完,还没等应劭转过头,她已经再次关上了门。

应劭看着她所在的方向,缓缓笑了。

时隔多日,二人再次对坐餐桌,一起吃饭。

他煮了她最喜欢的小米南瓜粥,还蒸了鸡蛋羹,奶黄包和糯米烧麦。

她小口喝着粥,垂着的眼睛,低落的眉头,还是能看出一丝不开心。

于是应劭也保持沉默。关于昨晚她的失控,尽管他担心,但她不想说,他就不会问。

应天星偶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眼底还聚着浓郁的青色,仿佛一夜未眠的样子。

此刻安安静静吃饭,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小奶黄包,显出一丝乖巧和反差萌。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一言不发。

看人眼色,仿佛是他最熟练的本能。

察觉到她的注视,应劭抬起头来:“怎么了?”他忖度她的神色,玩笑说,“昨晚楼道里的事,想起来了吗?”

“31号,我们去游乐场吧。”

应劭微微一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不想去吗?”

“去。”他忙回答。

看了眼面前的南瓜粥,又抬眼望向应天星。

“就我们俩吗?”

“当然。”

他低头搅动黄灿灿的南瓜粥,抿着的唇角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半晌他抬头说:“我还没有去过,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心里无端一抽,嘴上扬起笑容:“什么都不用准备,开心就好啦。”

他点点头,说:“好。”

思忖半天,他还是忍不住抬头问:“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杀气。

应天星忙说:“没有,谁能欺负我啊,你姐我一米八呢。”

他明显不太相信。

她只好解释:“连小雪的事啦。”然后低头再不愿多说。

应劭离开的时候,应天星又趴在阳台上目送。

外面阳光灿烂,这次他的脚步显得轻快。

他忽然转身,仰头看向她的方向。

她没有躲藏,对他远远挥手。

他似乎是笑了,也回应着她的动作。

她第一次见他如此阳光的样子,周身泛着明亮耀眼的光芒。就那样倒退着恋恋不舍走了许久,还差点一脚踩进行道树坑。

看着他趔趄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他终于出了小区,她才长舒口气,慢慢敛去笑容。

她不想因为爱情或友情,成为小苦瓜。也不想看他总是那副苦苦的模样。

所以就让他们,一起尽情大笑吧。

*

圣诞节到跨年夜,有差不多一周时间,两个人都没能见面。

因为应天星和同学奔赴深圳,参加大学生模特大赛的第一轮选拔。

刚读大学时那种人外有人的感觉再次袭来。

高中集训时,艺考老师常夸她天生模特。但在比赛的场地,每一个人都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她站在其间,感觉自己并不出众。

甚至第一轮比赛也是刚刚过线,差点惨遭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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