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记事起,池千澜便时常帮家里做些农活。
寒风裹挟着些许雪花从耳旁呼啸而过,池千澜搓了搓满是冻疮皲裂的声,转而抱紧了怀里的干草,往牛棚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近来天气骤然变冷的缘故,池千澜这几日总觉得四肢浑身酸痛,连起床都有些费劲。
暮色四合之时,池千澜总算将手头零碎的农活一一了结。强忍着身体不适,她慢慢挪向了院后的灶台。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池千澜眼前一黑,终于晕倒了在门前。
池千澜没有等来为她看病的大夫,反而招来了父母一顿臭骂。
“没用的东西!躺!躺!躺!日子一冷人也开始犯懒,你浑身这毛病怕就是躺久了躺出来的!”
又累又饿的池千澜失了争辩的力气,这件事最终以池千澜夜以继日的干活而就此翻篇。为了活着,她似乎没有没有其他选择。
而真正让池千澜生了逃离这个家的心思的,是那场突发的火。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池千澜躺在漏风的房内辗转反侧,漆黑的夜里忽而燃起几丝跳跃的光芒。
弟弟在嬉闹中无意抽出了炕里的燃烧着的柴火,很快便点燃了院中几株枯草。明黄色火苗窜起的刹那,映亮了池千澜的眼。
父母迅速抱起了弟弟,一人忙着扑灭火苗,一人风一般冲进了房内,翻箱倒柜试图抢救为数不多值钱的家当。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池千澜还在房内,一声怒喊如惊雷一般落在池千澜耳畔:
“死丫头!还不自己爬出来,等着被烧死吗?”
于是池千澜头熟稔地翻上了院里的那座墙头,再也没有回头。
她原以为自己好歹可以找份什么活计养活自己,可她想错了,招工的店家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没了谋生手段的池千澜很宽沦为了街上最不起眼的乞儿之一,靠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勉强混口饭吃。
数九寒冬,风霜伴着雨雪的寒冷很快侵袭了池千澜全身,衣衫近乎褴褛的她接连在寒风中打颤。
看见氤氲着热气的包子时,池千澜的身体先思考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悄悄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试图在店家忙碌一刻蒙混过关。
果不其然,她还是被抓到了。
至于这是第几次被抓,池千澜已然记不太清了。她顺从地低着头,任由对方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原以为人群很快便会散去,可这次他们似乎不想就此罢休。
被关在笼子里时,池千澜隐约听见了些类似于“死性不改”“浸猪笼”等字眼。
的确,比起送交官府打一顿再被放出来,他们需要些一劳永逸的手段。
饥寒交迫的她无力再做出什么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湖水淹没了视线。
陆清辞便是在这时出现的。
溺水的窒息感一下便扼住了池千澜的喉咙,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隐约瞧见有一白衣飘飘之人划破水面,踏光而来。
“此女虽是顽劣,但并非罪无可恕,不如交由我带回去,亲自教养——”
望着湖中即将双瞳即将涣散的少女,陆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人人都知云梦宗的宗主陆清辞向来有一颗慈心,却不知他还有一双能窥见将来的眼睛。
无论他再怎么看,也无法将面前奄奄一息的少女同‘魔头’二字联系起来。
许是自己看错了吧,陆清辞摇了摇头,决心亲自改写她的命运。
众人一眼便瞧出陆清辞超凡脱俗,几乎没有丝毫争辩,任由陆清辞向湖中的池千澜己伸出了手。
*
从入门那日,质疑的声音便从未停过。
“宗门里有得是天资卓绝,品行优良的弟子,宗主何必收个这样的?”
回云梦宗的第一天,还未辟谷的池千澜便将自己撑吐了。
一道道或奚落或嘲讽的目光针一般落在了她身上,仿佛她仅仅是站在那位光风霁月的师尊身旁,都会玷污他的存在。
众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池千澜的过往,人人都道她冥顽不灵,劝陆清辞早些放弃。面对流言蜚语,陆清辞并非就此作罢,反而对她更加严厉,一心做起了池千澜修真的引路人。
那时的陆清辞始终相信,未来并非不可改。
直到池千澜成功突破化神期那天,陆清辞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他笑了。好似春风化雨。
池千澜转过头,对上那双眼。从泥泞里走来,这一路,她花了数百年。可一瞧见那抹笑容,池千澜便也笑了。
*
听雨阁,沉香袅袅。
池千澜安然躺于榻上,苍白的脸色一如之前。当时陆清辞还未来得及问她姓名,刚上岸的少女便失去了意识。
直至此时站在榻侧,陆清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榻上之人。
略微上挑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微风拂过额前垂下几缕碎发。
陆清辞盯了榻上的池千澜许久,心下一惊。他的眼前空白一片,未能浮现出有关对方将来之景的画面。
这还是头一次。
一丝讶异伴着惊奇盘旋在他的心头,陆清辞下意识向母亲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母亲,她如何了?”
慕云真人坐于榻侧,轻轻替昏迷中的池千澜掖了掖被角,轻叹一声:
“她呛了许多水,又被凉水一激,有些发热迹象。娘刚准备了些祛热丸给她服下,好好将养休息几天,便也无大碍了。”
慕云真人专攻药道,术业精湛,应不会有什么差错。听母亲这一番诊断,陆清辞大抵放下了心。
“说来也奇,我去时并未瞧见有旁人,回时便见有人溺水于千山湖侧。这般巧合,她莫不是…?”
陆清辞欲言又止,慕云真人却敏锐听懂了儿子的弦外之音:
“方才为她诊疗时,我已探查过她的经脉。这孩子身子骨甚是虚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她先天灵力充沛,若有来日,说不定是块修真的好料子…”
言毕,慕云真人探出了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池千澜的额头。没了方才的滚烫灼热,俨然已有好转。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昏睡中的池千澜呓语不断,隐隐绰绰,断断续续。慕云真人俯身侧耳,隐约听见一个字:
“娘...”
她凝神,想听个真切。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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