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说他来送画集和票。
“我马上要回去了,”他一双桃花眼依旧,和颜悦色,“想到你又要一人在这里,还生了病,凄凄惨惨的——去看医生了吗?”
贝丽说没事,小流感,吃药就行。
家庭医生要提前预约,来不及,这种感冒,吃点药,三天也就好了。
她不想去医院,太慢了,第一次去时没经验,差点在看诊区饿晕。
**白不赞同。
“明天不是还要去吃饭么?既然有事要做,今天更应该去看病。”
他有熟悉的医生,建议贝丽跟他一块过去,李诺拉也生病了,刚好一起。
贝丽拒绝了。
“我有家庭医生,”她告诉**白,“护士刚刚发消息给我,说有个人取消了预约,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白没有勉强。
他欣慰地说:“真好,你可以自己看医生了。”
贝丽笑:“其实我一直都可以。”
她晃晃手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人都会分享经验。”
**白感慨万千,为她高兴,又不那么高兴。
恋爱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贝丽的依赖,也享受着被她依靠。
两人刚发生关系后的第二个月,贝丽经期推迟,紧张到以为自己怀孕,给他发了好几个大哭表情。
**白彼时正在开会,看到她发的消息,明知在做好措施的情况下、怀孕几率为零,仍旧抛下会议,让助理处理——他立刻去学校接她,陪她去做检查,看结果,好让她安心。
现在还记得,见面时贝丽一脸紧张,声音发抖,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说已经推迟一周了该怎么办才好。
他又疼又爱,温言软语哄着她,说没关系,别害怕,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一切都有我。
当时只道是寻常。
**白端详贝丽,她还是那么漂亮,蜂蜜一样的人。
哪怕现在感冒了,鼻子和脸颊发红,随意梳着马尾,依旧那么令人心动。
但她不会再用依赖的眼神望向他了。
直到这一刻,**白才意识到,他的确快失去她。
他所能提供的那些东西,金钱,权力,捧在贝丽面前、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不是她的择偶需求。
成长后的她不再需要。
**白不喜欢这种感受,他厌恶一切“失去”,一切离开。
没关系,他又
想像从小到大学到的一样了解喜恶只要伪装足够迟早有一天会失而复得。
就像母亲对父亲就像父亲对母亲。
**白微笑:“需要我送你么?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贝丽说不用了谢谢。
**白不勉强给了她画集和票祝福她明天沟通顺利欣然告别。
贝丽四处看没有找到杨锦钧的身影。
她心中奇怪拨通那个“电器维修”的号码。
贝丽问:“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呀?”
他的声音很淡漠像一下子拉开距离:“突然有事药品放在展厅寄存处柜了密码是6666.你自己去取吧。”
贝丽哦一声说谢谢。
杨锦钧直接结束通话。
贝丽不确定地想可能杨锦钧和**白吵架了?
他们的友情似乎也不怎么坚固啊。
请家庭医生开抗生素后贝丽好好地睡了一觉;次日抖擞精神按计划去画展“偶遇”Adele。
成功找到Adele;
顺利攀谈;
邀约晚饭;
和Delon、Adele相谈甚欢;
Delon先一步离开她与Adele继续聊天。
问题出在晚餐后。
贝丽准备了礼物——Delon的亲签限量版画集以及一对某奢牌餐盘。
Adele欣然收下了餐盘。
在晚上九点突然她又给贝丽打电话委婉表示这些东西很美丽她暂时保管;近期Bailey的职务有可能会变动她不能贸然收下也不想和Tom关系恶化。
贝丽的心情顿时下坠。
Adele没有直接退回礼物这很耐人寻味了。
贝丽不清楚Adele现在的想法是想收?还是不想?能帮她?还是不能帮?
想不明白她果断寻求外援——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严君林。
严君林听她讲完事情来龙去脉没有发表个人意见而是问:“你怎么想?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我想啊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贝丽努力分析“她是不是在暗示我礼物价值可以但还不够?需要更高?她没有退回来就证明是喜欢的……可又说只是暂时保管难道要等我送更贵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那两只餐碟花了我五百欧呢我自己都不舍得买现在都在用宜家的餐具——我没有说宜家不
好,它很好用,物美价廉。”
严君林忍不住笑了。
“别笑呀哥,”贝丽苦恼,“难道不对吗?都说送礼要送性价比不高的,这样才能留下深刻印象……难道要我凑齐一套吗?可那也太贵了。”
“如果她对你的礼物不满意,就不会当场收下了,”严君林耐心引导,“她还说了什么?”
贝丽说:“我的职务近期可能会有变动,她不想和Tom关系恶化。”
“这就是关键。”
贝丽明白了,就是这点。
是了。
无论中外,职场上,明哲保身的多。
Adele估计听到了什么,才会特意提起Tom——之前贝丽和Adele并没什么交情,对方犯不着因一份礼物就站在她这边。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是这点利益不够打动Adele吗?”话题回到解决方法上,贝丽问,“那我是不是需要再送一些?”
“问题不在于礼物价值,而是她现在不敢收,”严君林教她,“能让她放心收下你的礼物,你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只是这两个碟子,而是能给她带来更长远的利益——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继续挑选礼物,而是去寻找你们的共同利益。”
贝丽似懂非懂:“比如呢?”
“比如,你现在有没有其他关系好的领导?曾经的上司也可以,只要能和你有些交情、利益相关,愿意帮你的,都可以,你找个机会,约出来,和Adele一起吃饭,让对方帮你说情,记得要委婉,最好编个理由,不需要太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严君林手把手地教,“你要主动向Adele展示你的能力,人脉网,让她相信,这次她帮了你,以后,你也有机会帮到她。”
贝丽小声:“可是我现在还只是个主管,离她差很远。”
她也很难和Adele那个层级的中高管熟悉。
又怎么能有“可能会帮上Adele的人脉网”呢?
“那只是现在,我相信你,”严君林鼓励,略微一想,提醒,“还记得吗?你之前提过,做学徒时,有个女经理对你很好——试试向她求助呢?怎么样?”
贝丽眼前一亮:“Elodie!我怎么把她忘掉了!”
Elodie。
最终录取她的那位女经理,丈夫是杨锦钧的下属。
贝丽狐假虎威,直到结束学徒合同时
Elodie还在笑着告诉她请向Leo问好。
想到这里后她特别兴奋连连向严君林道谢说知道该怎么做了。
Elodie还在法兰工作目前担任药妆品牌VIVI的品牌经理贝丽送给她一条Dior的Twilly小丝巾说明来意她爽快地答应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她温柔地说“Adele和我共事过一段时间你遇到这样的问题该找我的——对了Leo最近还好吗?”
贝丽笑着说他现在非常好。
Elodie非常上心很快组织好饭局邀请了Adele。
餐桌上Elodie正式介绍贝丽说是一位好友的学生。
这一次Adele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结束后她告诉贝丽会否决Tom的提议;
但这件事只是开始贝丽需要做好准备。
“我一直很想换一个新的助理经理”Adele别有深意地告诉贝丽“一个聪明的女孩或许更适合这个位置。”
贝丽说:“如果能直接为您工作我会非常开心。”
这一晚贝丽激动到无法睡着。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选择站在Adele这边寻求帮助;同时她也要利用好Loewe偷拍到的信息找准时机把Tom推下去。
入职场后贝丽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她不得不做。
Tom曾是前任品牌经理的嫡系通过干掉上司上位
也正因此Tom针对贝丽很久了。
如果想顺利升迁那就必须把Tom弄走贝丽想她不能被这个人逼到离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Adele说的对她要先下手为强。
那些事情要明天再去思考了贝丽现在很累她想给严君林打一个长长的语音电话。
她很想他。
可惜运气不佳严君林很忙说稍等一下。
等贝丽洗过澡吹过头发《小鬼当家》看到一半他才发起视频通话请求。
贝丽捧起手机:“我等你好久了!”
严君林无奈地道歉说刚刚有事。
他那边还是白天刚坐进车。
贝丽开心地分享“战况”告诉他之
后的计划,她心中雀跃,隐隐期盼着,希望严君林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国呢”。
可是严君林没有问。
他夸奖她厉害,祝愿她成功。
然后呢?
贝丽想重复前天杨锦钧的话——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没了?
严君林问她,楼下那家好吃的面包店,还在做她喜欢的法棍吗?
贝丽憋不住了。
“为什么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国呀?你不希望我回去吗?”她一股脑儿地说,“当初我说毕业就回去的,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工作——难道你就不想问问吗?”
“很明显,你现在工作前景更好,为什么要回国呢?”
幸好人类没有尾巴。
不然现在贝丽的尾巴已经沮丧地垂下来了。
贝丽说:“你怎么还是这么说呀。”
“因为你现在生活和工作都很好,”觉察到她有些炸毛,严君林顺着她,放低声音,“我的想法没有变,还是和之前一样。你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就像现在,如果我给你两个选择,在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中选一个,你能说,你选的那个就是你的最爱吗?”
“可是又要异国……”
贝丽发现自己在他这里好容易情绪失控。
她其实只想分享快乐,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诉苦。
这样很糟糕。
贝丽不希望他被迫接受她的负面情绪,不要以为她是个只会喷洒苦水的小苦瓜。
“异国也有异国的好,就像现在,我在沪城,却知道你那边楼下的面包店上了新品,”严君林说,“我同时拥有了两种生活,就像有了双倍生命,不是吗?”
贝丽眼巴巴地看他,想,可是还不够,我很糟糕,我不满足这些,如果我是一个好妹妹,我当然很满足、很满意、很喜欢你这样的好哥哥。
可我对你的喜欢是不干不净的。
我想要拥抱,接吻,我喜欢你的理智,更喜欢你能抛下理智来疯狂爱我。
我希望你能对我有一点点肮脏。
——难道只能是空想吗?
“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贝丽倒在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可你总是这么理性,这么理性。”
她重复了两遍,又说:“其实我可以坚持的,我也知道这样说是对的,但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嘛。”
视频通话中,屏
幕上,严君林叹气。
贝丽闷声说:“是不是非要我弄个牌子竖在这里,写——我在巴黎很想你,你才能明白。”
严君林说:“我也很想你。”
贝丽眼睛亮晶晶。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安慰,“我很快就去看你。”
贝丽说:“然后呢?”
“你想吃什么?”严君林问,“我看看,能不能带过去。”
“除了带吃的呢?”
“还有衣服?”
“……”
贝丽说:“给我订做一个路标牌吧,不要写’我在巴黎很想你’了,要写’我在床上很想你’。”
严君林没有回应这一句,他温和地叫她名字:“贝丽。”
“还要再做一个,’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被窝里’,”贝丽半开玩笑,说,“好不好?”
“听起来有点冷,”严君林说,“现在是冬天,我希望你的被窝是暖和的,不要进风,别感冒。”
讨厌。
他还是这么正经,理智。
——如果现在两人面对面的话,贝丽一定会把他按在床上,耍赖说,暖和不暖和的,哥哥进来试试就知道了。
她喜欢对着严君林胡闹,把严肃的他也弄得乱糟糟。
可是现在不行。
他们隔着千里**,山一重,海一重。
就算亚欧大陆大地震,他们的尸体都掉不到同一片海域里。
贝丽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异国还要好久好久,在回国之前,她会先被这种酸楚的情绪给折磨疯的。
“你总是鼓励我尝试新东西,”贝丽说,“你是真的想让我尝试吗?”
严君林不笑了。
沉默五秒后,贝丽啪地关掉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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