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月亮
能不能够陪伴
独守着
想念你的海岸
——陈奕迅《空城记》」
贝丽回到法国后,独自生活了一年半。
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裴云兴跳槽到一家不错的公司,出于通勤时间考虑,搬出了合租房。贝丽也搬到一套公寓,一室一厅一卧,有小厨房,做饭时不用再提前罩上烟雾报警器;
比如贝丽顺利毕业、成功转正。在法兰总部正式全职工作的第一个圣诞节,她的职衔从“管理培训生”变成“品牌专员”;第二个圣诞节即将到来时,这个职衔又变成“资深主管”。
她和严君林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分别不久后,严君林来巴黎探望她,时间很短暂,他带了很多甜点和漂亮裙子,为贝丽做一顿丰盛的中餐,还做了卤味;
第二次,是贝丽毕业典礼,严君林赶来参加,和她拍毕业合照,两人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咖啡店聊天,又匆匆离开,赶飞机回国。
第三次,也是贝丽刚搬入新公寓时。
这个春天,一人工智能巨头公司忽然公布新的语音技术,使用的开发工具,就来自严君林创立的公司“鹿岩”。这一消息披露后,原本认为多模态模型还需几年时间才能发展完成的投资者们,都开始主动与严君林接触。
严君林在贝丽的公寓中住了两天。
他们没有发生关系。
第一天,严君林仔细打扫了整个公寓,去中超采购,填满她的冰箱,修好那个莫名其妙滴水的水龙头,重新梳理、整修了无线网络,更换掉所有的照明灯泡,做了可以储存一段时间、但贝丽还没学会的食物;
第二天,他和贝丽逛街,喝咖啡,聊天,送她一个包,拥抱,分开。
他走后,贝丽才发现,包里还有一个礼物。
打开深蓝色小盒子,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她认识,HarryWinston的Belle,和她使用的英文名字Bailey很接近。
严君林写了卡片,说这是今年圣诞的礼物,提前送。
包的夹层中还有东西,翻一翻,翻出一叠欧元钞票,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她远行时,严君林总会偷偷给她留下现金,担心她不够用。
穷家富路。
他提过一次,出门在外,缺什么都不能缺钱。
哪怕现在贝丽已经有了一份薪酬不低的工作。
关于毕业留巴黎工作这件事
张净还在更年期中现在网络发达她接触到的不同讯息越来越多只是叮嘱她注意小偷又说既然那边工作前景更好在那边发展也不是不行;反正都一样同事谁谁的孩子在北京工作也是两三年不回家。
隔一阵又说不行你以后还是得回来不能一辈子在外面。
父亲贝集问她当初怎么出去的?都怎么做的准备?有没有门路他领导儿子学习不行也想出国读书——法国大学好不好申请?她能安排不?
贝丽简单说流程。
“啊?”贝集听到一半就打断惊诧“那么麻烦?算了他儿子那脑子不行算了算了。”
他又感慨:“我都不知道你以前那么累。”
是啊。
贝丽想爸爸你当然不知道你几乎不在家从未关注我的学习和生活。
她一直都在渴望他人的关爱喜欢比自己年长的伴侣期待能从男友那边获得如父母般的细致照顾。
——就像去剥一个将开未开的玫瑰花不要粗暴地拍打不要滴药水催熟他要仔细要耐心要能读懂她的每一个隐喻欣赏她每一片花瓣看到每一个不完美优点和缺陷都要被珍贵被重视。
认真阅读她的每一片去心疼地吻灵魂的花蕊。
为此贝丽和心理医生聊过收效甚微。
心理医生很难去理解贝丽那种复杂的母女、家庭关系只能安慰她。
“儿童时期过早承担家务被要求独立、没有建立好亲子关系的人会在成年后出现类似的择偶情感偏向”女医生友好地说“甚至会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产生自我牺牲的倾向——当然你只是喜欢年长的异性没有其他特殊癖好你不需要因此产生心理压力。”
女医生建议贝丽试着和同龄人、或年纪更小的男孩子约会或许可以帮助她解开困惑。
当贝丽将这个建议讲给Loewe听时她放声大笑。
“难以相信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困扰”Loewe说“你想试试吗?我认识很多美丽又贫穷的男性模特如果你想尝试date我给你他们的资料慢慢挑选。”
这句话没有夸张。
巴黎是时尚之都Loewe时常参与不同的拍摄认识大
量的专业男性模特,基本都是二十岁左右、上过各类时尚杂志甚至封面。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
贝丽就听她说起过,模特经纪公司抽成特别高,付钱周期长,竞争激烈,无论是杂志、平面广告拍摄,还是走秀,数量有限,但模特多,僧多粥少,很多人穷到连吃饭都成问题。
“不过,大部分只是好看,没有思想,只可以欣赏,Loewe耸耸肩,“想想看,一个愚蠢的帅哥,每天都在拙劣地想从你这里获得钱,一段时间后,你就会感到无聊——做好在约会时付餐费的准备。
贝丽谢绝了她的好意。
她目前还不想进行这样的尝试。
“或许你更喜欢和亚裔约会?Loewe认真想,“我认识的亚裔不多……你可以参与一些……呃……你们国家的活动?
巴黎有着各种各样的华人商会,一开始,贝丽以为会有很高大上的活动,什么商业巨鳄、社会名流,去了一次,就开始祛魅。
里面有很多各种吹嘘自己、甚至兜售机票的骗子,人设光鲜亮丽,实际上推销各种保险和房产、保健品和酒。
只去过一次,贝丽就再也不参加了,勤勤恳恳工作,工资的增长和奖金能让她获得安全感;同时,她也在努力学习新技能,比如,换灯泡,根据网络上的教程,学习怎么处理厨房下水不通畅的洗菜池。
偶尔也会紫薇。
次数不算多,却集中,生理期前一周和后一周是爆发期。激素的波动令贝丽不可抑制地想到严君林,甚至**白,那两段感情算得上和平结束,没有人出轨、移情别恋,床上也合拍。
更多的还是去想严君林,她一直渴望得到却从未真正拥有的那份偏爱,对她有着特殊意义。
她时常梦到严君林,每次做时都会紧紧拥抱她,结实的臂膀,温厚的胸膛,紧密拥抱,他力气很大,但总会小心收着,不敢用力,像怕弄坏了她,很少说话,快到达时很喜欢叫她名字,会不受控地剧,烈喘,息,喜欢吻她耳朵。她会在极度快乐后哭泣,他会始终抱着她、安抚她,亲吻她的头发,哄她平静、入睡。
贝丽也见过两次**白。
第一次,**白来巴黎找一家餐厅,但那家店刚搬了地方,地图上的位置是错误的;他迷了路,刚好就在贝丽公司旁边,贝丽下去找他,把他送到正确地点。
第二次,白孔雀
在巴黎开了第一家中餐厅,开业那天,贝丽也收到邀请函。
李不柔、包括李诺拉都在,贝丽只和**白聊了几句,就兴致勃勃地和李不柔、李诺拉叙旧。
在得知两人分手后,李不柔坚定地告诉贝丽,千万不能因为男人来破坏她们之间的友情——她们两个的关系,不会因为贝丽和**白分手而破裂。
那天,杨锦钧也在。
尽管两人都常驻巴黎,贝丽和杨锦钧始终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她能感觉到杨锦钧对她的敌意和轻视,没关系,现在她和舍友们都已经毕业、工作,不会再被学校约束,也不再会害怕“老师。
但贝丽还是尽量避开杨锦钧。
后者在巴黎混得如鱼得水,步步高升,能力人脉都具备,法国人和华人圈都吃得开,得罪他绝对不妙。
杨锦钧也只和她对视一眼,就冷淡地移开视线。
两人一句话都没交谈。
眨眼又到圣诞。
法兰势头大好,无论是欧洲市场还是中国市场,市场份额都在大幅度增长。
这一年,圣诞晚宴安排在一个中世纪风格的餐厅中,贝丽和Loewe一进门,就有两排侍应生迎上,微笑着取走她们的外套,放好。
Loewe问贝丽:“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行政提前发邮件,要组织secretsanta,大厅中布置好了圣诞树,每个人的礼物都会被挂在上面。
到了交换礼物环节,再去树上拿,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拿到谁的礼物,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会送给谁。
当然,有个小小的规定——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可以超过三十欧。
贝丽说:“一只小鹿。
那只丢掉的蝴蝶耳钉,到现在都没有配上对。
贝丽喜欢那个小店,去过不少次,淘到很多有趣的小东西,比如这次的礼物,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摆件,一只毛绒小**,踩在一块石头上,很灵动。
她还亲手做了小蝴蝶结,系在小鹿的脖子上,感觉很有圣诞氛围,就拿过来。
Loewe说:“真可爱!我准备了一瓶香水。
晚宴上有一整晚无限量供应的香槟和鸡尾酒,法餐,各种各样的甜点,还有各种小游戏,贝丽今天心情很好,吃了一种放在面包里的鸡肉,还吃掉一只油封鸭腿和一整份蒙布朗。
她也主动要一份鸡尾酒,告诉调酒师,想要酒精浓度低
的,那种甜甜的、不会让人醉掉的果酒味道。
贝丽不喜欢喝醉,她也不可能喝醉,只是需要一杯酒去社交。
调酒师询问,无酒精版本的“pinacolada”,可不可以?
几乎算得上是果汁饮料,很多不能饮酒的未成年人会选这个。
贝丽点头。
饮料很好喝,甜甜的,一点点酸,浓厚的椰子香和菠萝气息,可还是有酒的味道,贝丽喝酒很少,不太了解,想,可能就是这种口感?
她不在意,去找Loewe,无意间瞥到一人影,呆呆站住。
好像看到了严君林。
挺拔的身体,灰色衬衣,手中握着杯子,背对着她,正和人谈笑风生。
没有任何犹豫,贝丽穿过人群,目不转睛,直直走过去。
即将靠近时,她听到有**笑着叫“Leo”,猛然停住脚步。
熟悉的背影侧身,露出侧脸——
oh.
是杨锦钧。
这一瞬,贝丽内心涌起浓厚的、无以言表的失落。
是啊,她想,严君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真是太笨了,完全不去考虑实际。
Loewe亲切拉贝丽的手:“你拿到圣诞礼物了吗?我看到你的礼物盒了——你看,就挂在那里。”
贝丽仰头,看到自己准备的礼物,红色的包装纸,麻绳绑了蝴蝶结,系了一小枝槲寄生。
Loewe拆到的礼物是一条手链,她很喜欢,催促贝丽也选一个。
贝丽绕着圣诞树看了一圈,发现有个盒子挂得不稳,灰色的,很朴素,没有任何包装纸,看起来就像随手往树上一放。
没人喜欢这种简陋的外壳,看起来太不用心了,无人去拿。
它在树枝边缘摇摇晃晃,快要掉下来了。
就它吧。
贝丽伸手取下,打开。
随意的灰色纸盒中,竟裹着一个精致的黑盒子,特别的节日包装,黑色银丝缎带,铭刻着双Clogo的金扣。
Loewe的胳膊抵着她,捂住嘴,小小一声叫:“这不是彩妆线的包装。”
贝丽打开。
一个黑色大蝴蝶结发夹,正中间的Logo镶嵌着珍珠,蝴蝶结上也均匀分布着小小珍珠。
“好美丽,”Loewe惊喜又困惑,“它远远超过了三十欧啊!天啊,是慷慨的圣诞老人送给你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贝
丽想去问,Loewe告诉她,不会有错。这就是贝丽今晚的圣诞礼物,她应该立刻戴上,很适合她。
贝丽的头发原本是散开的,Loewe手巧,拿起她两缕头发,简单一拢,夹上大蝴蝶结。
“完美,”Loewe给予肯定,“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礼物!”
贝丽摸了摸蝴蝶结,想,这是谁准备的呢?
蝴蝶结发夹是杨锦钧准备的。
二十八小时之前,他刚付钱买单。
因为他收到通知,这场晚宴有该死的“secretsanta”。
鉴于法兰公司大部分都是女性员工,他准备挑选一个发夹。即使是男性员工抽到了,也可以拿去送朋友/约会对象/家人。
说来也巧,它是今年新品,陈列在玻璃橱柜中,杨锦钧路过,一眼瞧见它,就像看到贝丽。
那个可恶却漂亮的女性。
很女性的一个女性。
他走进店里,付款,买下这个发夹。
实际上,杨锦钧非常厌恶“secretsanta”,他讨厌所有不受控制的东西,比如盲盒,谁想到的这种销售方式?谁会想要付费买到不确定的东西?
更重要的一点,杨锦钧在公司年会上的secretsanta,从未收到过有用的礼物。
他已经连续四年收到口红。
甚至是同一品牌的同一色号。
今晚来得迟,杨锦钧刚把礼物挂到圣诞树上,就被朋友叫走。
等待饮料时,一个年轻的调酒师忧虑地告诉另一个人,说他刚刚调酒失误,一个女孩想要无酒精版本的“pinacolada”,但他太粗心了,居然忘记去掉朗姆酒。
杨锦钧掉头就走,顺便告诉调酒师,他的那杯“pinacolada”也不用做了。
杨锦钧很惜命。
他决定今晚只喝气泡水,瓶装,必须亲自打开的那种。
别的,以及食物,他都不会碰。
杨锦钧可不想因为酒精过敏出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朋友兴致勃勃地拆开圣诞礼物,是一支精巧的钢笔,他很喜欢,问杨锦钧,Leo,你得到了什么?
杨锦钧说:“不用猜,一定又是口红。”
“你没有拿?”朋友大惊失色,催促他过去,“你必须拿一个,这是规定。”
……只有蠢货才会遵守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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