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贝丽之前,**白用掉了十条漱口水。
来不及换衣服,他用除味喷雾,想遮盖残留烟酒味,又喷香水,呛得吴振江不停打喷嚏。
直到贝丽楼下。
陈旧的户外楼梯,不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空气中有淡淡饭菜香气,混杂着油烟味,转角处,**白看到周围窗子都亮着灯,月华似水,一蓬烟火,他心下一动,忽觉,和贝丽一同住在这里也不错。
带了一束花,荷兰刺芹,火焰兰,洋牡丹,铁线莲,粉鹅掌。
玫瑰太俗气,**白不送。
按响门铃。
叮——咚——
贝丽满面笑容地打开门:“这么快——”
**白捧着花,含笑看着贝丽:“Suprise!”
可爱的小女友的笑容像速冻了,与惊喜相比,更像受到惊吓。
“田峰不是过生日吗?”贝丽问,“你不去玩了吗?”
她的脑子嗡一下,心想完蛋了。
**白一手捧花,一手揽住她,亲亲她柔软的头发、一直在眨的眼睛。
越过贝丽,他看到了餐桌上的菜。
蒜蓉生蚝,油焖大虾,清蒸螃蟹,爆炒鱿鱼,香辣蛏子,口蘑蒸蛋,芦笋炒百合,中间还有一盆玉米萝卜排骨汤。
“这么丰盛,”**白贴着贝丽的眼皮,想舔一舔她那转不停的慌乱小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做这么多,累不累?都够四个人吃了。”
贝丽尝试推开他:“别在这里。”
“害羞什么?”**白低声,耳鬓厮磨,又爱又怜,“先吃饭还是?这里又没其他人——”
“让一让。”
冷淡的声线打断**白的动作,他顿住,将满脸红的贝丽搂在怀里,按住,侧身,失望地看到严君林。
**白心中暗骂一声,心想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应该等他和贝丽吃完饭、再吃完贝丽后再回。
他还是笑着打招呼:“表哥好。”
在**白怀里的贝丽,在这一刻,希望整个地球都炸掉——不行,太反派思想了——她怎么不能突发恶疾原地去世。
**白说出让贝丽更想变反派的话。
“好巧啊,表哥,刚下班?——一起吃吗?”
他注意到严君林拎着的盒子,包装很不错,四四方方,看起来像个蛋糕。
严君林换鞋,径直迈入,将生日蛋糕放在餐边柜上,
脱下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浅灰条纹衬衫,取出手机,发消息。
一切处理完毕,才从容不迫地看贝丽。
贝丽像个猫冬的小老鼠,闭着眼,躲在**白怀里,惨兮兮,也气人。
“我不介意,严君林盯着贝丽,“你呢?
**白没解读这句话的意思,疑惑一声嗯?
贝丽能怎么说。
严君林希望她能怎么说。
她想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凑巧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表哥的生日——大家一起桃园三结义吧,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
贝丽的语言系统要坏掉了。
她的大脑不足以应付如今的复杂状况,妈妈生她的时候,也没给她装此类事件的解决方案。
她、死、机、了。
没等到贝丽说话,严君林侧身,一层层拆开蛋糕包装,露出里面的奶油小蛋糕,他亲自去取的,一点都没碰坏。
圆圆小蛋糕,侧面裱出一层层优雅花边,犹如礼服裙摆,最上层点缀着草莓、薄荷叶,优雅又漂亮,像小公主的下午茶。
**白搂住贝丽的手微微一紧,他眯起眼。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严君林为什么突然送给贝丽蛋糕?在**的时候,严君林又喂过她多少次?她怎么什么都吃?一点都不挑食?吃坏了怎么办?
贝丽没想到严君林会买这么可爱的蛋糕,毕竟她在成年时才知道,严君林完全不爱甜食。
一颗糖就能齁死他。
但现在她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白牵着贝丽的手,走过去:“蛋糕?
严君林取出蜡烛,还有蛋糕店送的配件,生日蜡烛,他安静地折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的王冠。
**白笑容更大了:“表哥是不是记错了?贝贝生日不是今天。看来还是平时工作太忙,连这个也记——
贝丽: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严君林折好王冠,平静地戴在自己头上。
**白不笑了。
他看向餐桌。
那上面已经摆好餐具,两个骨碟,两双筷子,两个勺子,相对坐着,两个人的位置。
“今天是我生日,
说到刚好时,他有个停顿,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是面无表情。
**白微笑:“哦?做了那么多菜
,是为了今天给表哥庆生么,贝贝?
他细细地摸贝丽的手,顺着她手心发抖的掌纹慢慢摸,温和:“原来你一开始说晚上庆祝,是这个。听振江说你买了很多菜,我连饭没吃就赶过来了,还以为是贝贝想亲手给我做饭——原来不是么?我误会了?
贝丽被他摸得瑟瑟发抖。
她想说些什么,可左右为难,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保持沉默。
隔着镜片,严君林目光锋利如刀:“你先给他打过电话?
贝丽沉默五秒钟,豁出去了。
“今天表哥生日,她向**白投去求救视线,“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开开心心地吃个饭吧,反正做了这么多,两个人也吃不完,三个人刚刚好——我找找打火机,点生日蜡烛。
一边说,一边挪,她看准厨房方位,想要逃跑。
“不用找了,严君林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白有。
贝丽:“啊?
“抽烟的人,严君林说,“身上一定会有打火机。
**白笑:“我已经戒烟了,表哥。
“是吗?严君林意有所指,“可能是我闻错了。
贝丽条件反射,下意识去闻**白外套,后者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她抬头,疑惑。
**白说:“可能是振江抽的。
贝丽说:“可是吴振江……
可是吴振江从不抽烟啊。
**白好似没听到,环顾四周:“这房子确实有点小了,只有一个卫生间,表哥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刚好,我一朋友在这里买了房子,离这就几十米,现在空闲着,正在出租——表哥要不要搬过去住?更方便。
“谢谢,我现在就很方便,严君林将蛋糕端正摆在餐桌上,将蛋糕刀塞到贝丽手中,“切吧。
**白始终盯着。
他清楚看到,递刀时,严君林碰了贝丽的手,还拉了她衣角——不动声色,将贝丽从他身边拉走。
她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剧烈颤抖。
贝丽手足无措地握着蛋糕刀,站在桌边。
比起切蛋糕,她现在更想**自尽。
谁能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她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缺氧。
眯起眼,**白说:“贝贝不方便,毕竟男女有别,是吗?
严君林先于贝丽回答:“我是她哥。
**白说:“这话说的,表哥就不
算男人了?”
严君林终于看他。
“姨妈让我照顾贝丽”他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这一瞬间**白想让严君林的父母离婚。
但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没了兄妹这层约束对方指不定会干什么事。
陆屿还是走得太早了不然现在把他弄到这里看严君林还能不能笑出来。
人在愤怒的时候会增加对烟的渴望。
**白无意识搓了一下手指忽觉严君林的确碍眼他甚至比贝丽的初恋还要碍眼。
餐厅的灯是温馨的暖黄光严君林站在贝丽身后为她切蛋糕做参谋。
贝丽手握蛋糕刀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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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不知怎么才能下第一刀;她的头顶刚好到严君林下巴处——这个身高差距。
**白冷静地想到贝丽胸口的痕迹那个她极力遮掩的淤血。
再看严君林。
目测188也可能189衣袖挽起从手臂肌肉线条判定有一定健身习惯力气应该不小男的。
愤怒令**白冷脸。
今日这饭决计吃不下去。
“不用切三等分”严君林说“划十字切四等分。”
贝丽机械地问:“为什么要切四份?”
——多的一块要给谁吃?四糕杀三士?
**白说:“贝贝跟我回家。”
“哪个家?”严君林波澜不惊“贝丽家在同德你订票了?”
**白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不切了不吃了。”
**白来拉贝丽的手对视时他能看到贝丽的惊恐像个应激的小猫——理智在急速下坠此时此刻**白只想将人带走带回去狠狠责罚。
还是平时太过纵容。
贝丽开始自暴自弃太好了把她带走吧只要能从这种窒息场景中离开狠狠do一顿也没什么。
谢谢你**白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我等会儿再慢慢向你解释——
事与愿违严君林出手了。
他挡在贝丽面前将人护在身后警告:“离我妹妹远点。”
“妹妹?”**白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什么妹妹?让开贝贝。”
他对贝丽露出完美的笑:“听话回去。”
贝丽被他笑容吓到了:“……蛋糕刚切好。”
**白的这个表情她很害怕。
上一次**白这样笑还是半年前了。
大三
下半学期,有一节选修课需要二人搭档,小组作业。贝丽和一个男同学分到一组,一整个学期,两人都在为拿到高分而努力——结课时,男生请了她一杯咖啡,忽然隐晦地告白。
好巧不巧,那天**白刚好去接她,当场撞见。
那是贝丽第一次经历angrys*x。
激烈刺激,爽倒是挺爽的,贝丽矛盾地喜欢**白在那时表露出的独占欲,从侧面证明了他有多爱她;另一面,她又害怕,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窒息边缘的冲击,痛苦,愉悦,危险,恐怖,惊悚,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后面不停流出的,到底是泪还是水。
**白推崇极致,爱要极致,性,爱也要极致,做什么事都是大张大合。
贝丽经常感觉,她才是爱中跌跌撞撞的初学者。
“三个人怎么分四块?”**白笑,“晚上吃甜食容易长胖,谢谢表哥了,咱们回去——”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贝丽终于解脱了。
她跑过去,去开门。
——无论门外是贞子俊雄伽椰子、哥斯拉异形抱脸虫,她都会面带笑容欢迎您大驾光临。
“哟!丽丽啊!”
欢乐的声音响起,二表哥张宇拎着一箱酸奶,他热情洋溢:“要不是严哥给我发短信,我都不知道今天过生日,一收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没晚吧?哎——这位是?”
他看着**白。
这个陌生的男人令他感到迷茫。
——不会是小姨又结婚了?
——新表哥?
“贝丽的同事,”严君林介绍,“一起来吃饭。”
同事。
贝丽不敢想**白会有多愤怒。
但她没勇气公布**白,张宇是个出了名的大喇叭,今晚公布,明天妈妈姨姨舅舅姥姥七大姑八大姨……都会知道。
她承受不起那种后果。
尤其是妈妈,她对贝丽谈恋爱这件事,深恶痛绝。
短信轰炸,不间歇的电话,还扬言带她去医院做检查……贝丽不敢再来一次。
“哦哦哦哦哦,”张宇热情地与**白握手,“我是贝丽的表哥,张宇,平时朋友都叫我大张,大宇,都行。”
**白很慢地露出笑:“表哥好。”
“你看起来比我大,就甭叫哥了,那多不好意思,别客气,啊?”张宇笑,一看这一桌菜,感慨,“真好啊,做这么多菜,蛋糕
也切好了?对了,表哥,你上次说的那个事……”
趁张宇和严君林说话,**白拽住贝丽的手,将她狠拉出门外,嘭一声,关上门。
“解释一下。”
**白站在露台上,寒风吹着他漆黑的衬衫,那双桃花眼不笑了,冷冷的,暗暗的。
他尽量控制情绪:“今天是他生日?你是为了给他庆生?”
“我买了很多菜,才接到你的电话,不做的话,就浪费了,”贝丽说,“刚好,他说今天是他农历生日,以为我买菜是给他庆生——”
“今天农历几号?”
贝丽愣了下,摇头说不知道。
“他是哪一年哪一天出生的?”
贝丽说出了时间。
“你被他骗了,”**白说,“今天压根就不是他的农历生日,后天才是。”
贝丽:“啊?”
她拿出手机,确认——真的不是。
“贝贝。”
**白叫她名字,欲言又止,烦躁地侧过身,他又转过来,看她,压着怒气:“你表哥在这里,今天这饭是你做的,我会吃。”
不仅要吃,还得给真二表哥张宇留个好印象。
“但是,你必须要搬走,”**白沉沉地说,“这是我的底线。”
贝丽还没说话,严君林打开门:“吃饭。”
这是贝丽吃过的、最珍惜的一道饭。
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
死前的她会珍惜每一口美食。
**白和严君林的对话惊悚至极,一个礼貌地喊表哥,另一个客气地称呼李先生,文质彬彬地互相揭短。
贝丽被迫听。
她真不想知道**白刚刚抽烟喝酒还打过牌,也真不想知道严君林其实早就可以给她电脑装防护软件却没装——到现在为止,几乎隔一天,贝丽都会主动敲严君林的门,请他查看她电脑是否中病毒。
她真不想知道这些。
只有二表哥张宇,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这螃蟹好吃啊!”
“这生蚝美味啊!”
“嘿嘿!”
……
快吃完了,贝丽主动提出收拾餐具,被严君林拒绝,她看不下去张宇和严君林两人整理,还在坚持,**白面带笑容、插上一句。
“让表哥做吧,贝贝,他骗了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内疚吧。”
严君林站定,冷冷地看**白。
张宇哆嗦一下,犹豫很久,才小声说:“那个
,你们都知道了?
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地看向他。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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