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祈正睁眼时,他躺在叶归礼腿上,坐在公交车的前排,他忙不迭摸向自己的口袋,“钥匙被他抢走了。”
公交车有些颠簸,叶归礼看着方祈正,单手托住其后脑勺,目光落在脖颈的红印上,他的指尖轻轻触了下,“我知道,相比杀掉梦中的陈寻,你更想救折红,所以我当时跑过去了,之后,我们一定能抢回来。”
方祈正望着那张脸怔住了,神色语气都是那样的令人安稳,窗外不时闪现出来的幽光,打在那张深邃沉静的脸上,叶归礼似乎永远是这样胜券在握。
握,他现在的手托着自己,带着不出意外的冰凉。
方祈怔猛然起身,不知为何,左顾右盼,只见在投币箱前站着一个身穿粉色毛衣,黄色绒裤的老太,正在微笑着看两人。
老太头发剃成狼头,眉间有着一颗大痣。手上拎着塑料袋,里面是各种景区门票,还有纸巾和矿泉水。
方祈正的注意力被转移,一脸认真问:“这是玩摇滚的吗,二手玫瑰?”
“小伙子,买票吗,不然只能把你赶下车了。”
方祈正连忙指着叶归礼:“买两张票,他给钱。”
叶归礼:“……”
此时,阖梦坊中。
同一个模样的人站在经纬房外,身后是南镇。别看南镇平常说话像个封建大家长,此时也是点头哈腰,生怕出错的样子。
南镇看脸色行事:“幽梦婆婆这次维修辛苦你了。”
幽梦,自愿放弃神阶而被贬谪下凡,但仍为半神。与太阳神扶桑交好,能力未知。
幽梦狡黠一笑,“看你怕我那样~,我再次声明一下我好人的身份”,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故作无奈说,“确实辛苦了,只好找点乐子玩喽。”
离驾驶员最近的过道上有一块玻璃,严丝合缝抵着公交车的四角,而在玻璃之后是无数的泡泡,像是洗衣粉或者沐浴露弄出来的。
不是会流动的脆弱的气泡,整体反而较为密集的,纹丝不动地有序排列在一起。
方祈正:“我肯定,这是爱丽丝梦游险境。”
幽梦不知何时落座在驾驶座上,双手把在驾驶盘上,兴奋的说:“乘客请迅速选择落座,公交即将出发,由于路况复杂,希望在同伴的协助下能和他人友善相处。”
系统女声:“因拯救行为将事情轨迹扰乱,触发特别任务,杀掉各自场景中的妖怪。完成后可恢复鬼魂更深层次的记忆,获得额外奖励。”
叶归礼:“又来?”
此时,方祈正才朝着窗外看去,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了。
公交行驶在一条雾霾蒙蒙的路上,从浓密的雾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车窗上斑驳成影,车畅快移动着,光线不停变换和泡泡相映成趣,折出霓虹之色跳动在三人脸上。
虚空中闪现出五秒的倒数,于此同时,玻璃中间透出一个类似门的宽度,泡泡中间隔出了一条通道,并且在座位和扶手上开始有序的排列。
叶归礼示意方祈正,看他的选择,前者忽然惊呼,两人各自受到一阵轻巧而又无法抵抗的劲儿推搡,踉跄着朝前掼去。
方祈正的身体在触碰到泡泡的瞬间,虚空中的重力就增加了数十倍,他来不及呼救,就仰面而倒,预想中与坚硬地面碰撞的痛感没有袭来,反而在接触的同时犹如堕入深海缓缓下沉。
几秒后,死寂的周围传来喧嚣嘈杂的交谈声。
重力颠倒从头顶而来,他被按在座位上,交谈声更加清晰,方祈正晃身睁眼,这是一辆正在行驶的公交,周围是活生生的人,终点站未知。
“小宝,吃这个肉包。”
小声低语在方祈正耳边响起,他转头,那是个面色黄黑凹的女人。
粉色毡帽上有些许亮片,白毛衣外穿红色棉服,肩上略有磨破的,脚面前是个黑背带箩筐,里面是袋米。
那双眼睛,瞬间就可以判断那是折红母亲。方祈正礼貌回答谢谢,想起折红调查报告里母亲姓名叫黄乐。
接过时,撇见自己手腕上套着小链,下面坠着个圆盒,里面是条金鱼。
方祈正好奇端详每个人的神态,坐公交时你就会觉得世界离你很近,陌生人在互相拥挤,好像永远不会有人会是一座孤岛。
奇怪的是,每个人神态都很清楚。
对他此时是扮演折红的角色,在用这个小女孩曾经看过的视角探寻世界。
公交车显示屏上滑出红色字幕,“望久→亿新,城乡公交”
周围人穿着质朴,但每个人的眼神和姿态都明显有着防范的姿态,方祈正脑中对应折红的出生年份应该是经济下行,人人自危的时代。
雾转化雨,窗外淅淅沥沥,方祈正朝一名柴瘦的老头看去,随即扭头,询问正按着老年机的折红妈妈:“我们是去干什么。”
黄乐顺势摸了摸方祈正的头:“是检查去,小宝你都问几遍了,最近身上老是疼。不过肯定没得事儿,等会儿小宝买鸡蛋糕吃。”
方祈正:“蜂蜜蛋糕?”
柴瘦的老头走过来,身旁肚子凸出来的中年男忙来拉扯,又被甩开,这人右眉有痣,横眉方脸,看起来很凶。
方黄两人齐刷刷朝着老头看来。
黄乐神色惊喜,讶异中夹着惶恐,斜看了对方一眼,朝他笑笑后开口:“黄安老舅,你咋个也要去城里头。”
瘦的叫黄平,胖的叫叫黄安,两人是兄弟。
黄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黄乐,又用浑浊的眼撇向方祈正,“有事儿,最近过得好不”,他看着方祈正,又长叹声,“咋又是个姑娘,生个儿,他就不会走喽嘛。”
黄乐心里还是酸楚:“姑娘到年纪就是要生娃,我不想再打掉一个,说不定等我死了还有孙孙抱。”
这个时候,黄安还有可以说话的亲戚。
方祈正没有评价,只想用异能感受一下车里的妖怪究竟在那里。
那胖子旁站着个小孩,死盯那条金鱼。
黑压压的人群被压缩在盒壁中,金鱼在水里吐泡泡,不时摆尾,黄橙的鳞片搅动着,水又更加浑浊,又圆又凸的眼左右扭动,四下巡视着。
小孩上来就要抢,嘴里念着,“我要和它玩”。
方祈正本想给他,但身体不受控制,忙伸手一把拽住,拉锯中,力度逐渐加大,两人扯着金鱼僵持不下。
黄乐拉着方祈正,说着要懂分享不能自私。黄平则是故意呵斥,但没有多少动作,嘴里还带着讥笑,让人觉得他有鼓舞的意味。
周边的人有讨论的,有好奇围观的,侧目探头数不胜数。
黄安肥胖的身体在颠簸中摇动着,对着小孩狭促说,“脸都丢光了,还不快松手”,显然是说给黄乐听的。
很奇怪,黄安朝着方祈正看去,没再说话,而方祈正心里莫名产生了要被抛弃的感觉。
父母喜欢的用抛弃来驯化顽皮的孩子,经济和心理上的依赖促生恐惧感,从而制止行为,快捷的方式减少烦恼。
方祈正知道,这是属于折红的恐惧感,他只能松手缓解自己的紧张,可能是因为晃动,鱼兴奋探出水面碰着盒壁。
方祈正小声吐槽:“小孩是妖怪吗,怎么疯疯癫癫的。”
公交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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