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医院张如梅的架势就把前台的护士吓到了，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后医生带着温志辉检查，初步判断是跟腱断裂。
“医生这个严不严重啊。”张如梅听见后又想哭了。
医生没想到家属会这么夸张，拍了拍她肩安慰她：“做个手术就行，再加上康复训练，没那么吓人。”
当天晚上张如梅就办了住院，出了门才看见温言蹊一直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温言蹊没受伤，看见她妈妈那天快塌了的样子，她没再跟着进诊室，而是独自坐在冰凉地椅子上等待。
她眼睛盯着某一处，视线慢慢失焦，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椅子设计的很滑，坐着也不太舒服。但此刻的温言蹊不在乎这一点，只是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思考。
口袋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是她们建的四人群。
【章鱼：@蹊18岁生日快乐！】
【澄子：@蹊18岁生日快乐乐！】
【禾子：@蹊18岁生日快乐乐乐乐乐乐乐！！！！！！】
温言蹊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蹊：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章鱼：当然是我告诉她们的，一加班级群我就保存了表格信息，掌握了所有人生日，没想到今天一看，恰巧就是你生日。】
【禾子：诶呀你生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比我们大一岁，真好，以后你玩游戏都没有防沉迷系统了。】
【澄子：怎么样，今天吃了蛋糕吗？】
温言蹊打字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敲下【蹊：吃了吃了，生日当然吃了蛋糕呀。】
后面她们又七嘴八舌扯到了别的事，温言蹊收起手机，抬头时就看见妈妈站在自己面前。
张如梅没有先说话，而是顺势坐在椅子上：
“啧，这椅子怎么那么滑。”
她皱了皱眉头，又马上站起来。
温言蹊将手绞紧，也跟着站起来，问：“医生怎么说？”
“你少操心这些，你又听不懂，”张如梅挥挥手，然后伸进自己的口袋摸索着，“我今天在这陪你弟住院，你拿着这些钱先回家。”
她将一沓钱拿出来，用手指沾着口水数了数，抽出一张20的给她。
“早点回去，别给我们添麻烦，你弟住院就够让我费心的了。”
张如梅哭过的眼睛还有点红，但温言蹊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留给她的温情。
她所有美好情绪都留给了弟弟，开心、担忧、骄傲、温柔......
可面对她时，没有喜悦没有难过，只有那硕大的眼袋里透出的疲惫，能将人吞没的疲惫，最后全部归为面无表情的麻木，将温言蹊当做垃圾桶般肆无忌惮的倾泻。
有时温言蹊也不明白，是这片荒芜的精神沙漠侵染着她的人格，还是这片沙漠渴望不断汲取新鲜的精神领地。
她以前希望可以用自己的精神世界感染母亲，做她的倾听者。但母亲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用那双灰暗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张如梅把钱塞进温言蹊手里就去接水了。
温言蹊望着躺在手里皱巴巴的20元钱，她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是不是对的，这一切又是否值得。
这钱被捂了很久，还是温热的。温言蹊将它收进口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在路过安全通道处时，里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上一秒这声音还透着冷漠让她早点回去，而现在，悲鸣的哭声在楼道内此起彼伏。
“继光啊，儿子，儿子脚伤了都住院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如梅对着手机哭地撕心裂肺，话都要分好几句才能说清楚。
因为开着免提加上楼道空旷，温言蹊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对面的声音。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张如梅说不出话，一直呜咽，温继光在那边扯着嗓子训了半天。
“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你知道我忙了一天听见你哭有多烦吗！我一会往卡里打钱，拿钱后赶紧去治别指望我回去给你兜底子。”
一阵忙音传来，但张如梅不会玩手机，不知道这是对面挂断的意思，还继续哭着：
“继光啊这可是你儿子，出这么大事你怎么能不回来，我这可怎么办啊，我一个人什么也不懂。”
张如梅说了好一通才发现对面不说话，一看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了。
她声音染上崩溃，一直戳着手机，哭的声音更大了：“我没按挂断啊怎么没声音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温言蹊不想再听后面的哭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步伐僵硬地摸索着下了楼梯。
或许是她没有同理心，这事并没有严重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如果张如梅来找她她会细致地科普跟腱断裂不是截肢，没那么吓人，况且医生后面也说能恢复。
但是张如梅找了所有人，就连温继光都找了就是没有问她，她甚至不愿意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难道她是傻瓜吗，看不出温继光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更不会提供情绪价值，反而会抓住机会一顿说教。
温言蹊觉得自己都看明白的事为什么张如梅看不出来，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儿子和她的丈夫。
脑袋里像有一个尖锐的锥，一下一下刺地她大脑发涨。医院大厅仍然有很多病人在排队预约门诊号，护士和医生忙忙碌碌地走着，人声混杂。
不知道是谁撞到了她，连忙说了声抱歉就走开了。
温言蹊站稳后没有回答，那些嘈杂地声音变得很远很远，她像是游走在自己的世界里，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天完全黑了下来，但还没到深夜，外面还是有很多人在玩耍散步，直到有小雨落下，有伞的撑着伞，没伞地跑回了家。
温言蹊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其实不应该是说她忘了，是她的家人都忘了那她还有什么记得的必要呢。
20块钱可以买一个蛋糕吗？
算了，吃蛋糕不管饱的。
她没顾上落在身上的雨，但也幸好雨不是很大，不用再多花钱买一把伞。
明天放假，温言蹊走得很慢，从学校一回来她就吵闹和人催促声中被迫变得急急忙忙，到现在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
买了根烤肠坐在便利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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