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猝然抬手,那把匕首便从女子面间划过,刀身略过地飞快,却足以让人皮开肉绽。
“啊——”
桃云发出一声痛呼,似是受了惊吓,却仍不敢大声呼喊,声音狰狞压抑,随即跌坐在地上。
方泽也发现了不对,他不再干等,于瞬息间近前,一把扯过钩床帐的铜钩,抬手拽过锦被,将被子的一角塞入她口中,免得她的痛呼声吵醒其他人。
这番动作简直行云流水,方泽顺势将人摁在床边,钩子抵上她脖颈,贴着喉管,陷入肉中。
方泽眸光冷峻,盯着手中呆滞颤抖的女人,低声道:“殿下,此时方便说话。”
近日来暗卫似乎松懈了许多,尤其今夜,不知为何,盯着他们的暗卫迟迟未归。也因为一直无人靠近,以至于方泽听到有人入殿,险些以为是盛国皇帝派人来悄悄探查的。
傅文珏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点亮了床榻边的烛台,看向被钳制住手脚的桃云。
桃云此时拿一双泪眼看着傅文珏,眸中俱是慌张和悚然。她被钩子压着咽喉,侧脸一道翻起的刀痕,沁出血来。她整个人止不住地抖,却因为被塞了锦被的一角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傅文珏的视线缓缓扫过那被拖到地上的被子,随即看向她流着血的侧脸。
他蹲下身,隔着被子捏住了她的下颌。
“桃云,是你啊。”
桃云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眸中已没有了方才心愿将得逞的羞怯和痴狂,即便此时她同傅文珏挨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傅文珏眼中的冰冷打量,却再也升不起丝毫喜。
桃云眸中露出惊恐,脸上也火辣辣地疼,不用照镜也知一定是破了相的。
为什么?
桃云想不明白,一向温柔的驸马为什么会在床榻上放着匕首,又为何下手如此狠绝,他这样看着她,那眼神她竟从未见过,只让人觉得浑身冰冷。
桃云深夜来此前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没有现在这种——被人用东西抵着,毁了脸,一条命也危在旦夕。
傅文珏看向她带着震惊神色的泪眼,忽然间笑了一下。
这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语气也十分温和,仿佛刚刚的人不是他一般:“哭什么?”
傅文珏又凑近一些,倾身看向桃云,声音里竟带了几分缱绻之意——
“深夜来此……我明白了。”
“你心悦我?”
桃云的泪水如同开了闸一般,直接告诉她不对劲,只能疯狂摇头,抖得如同筛糠。
可随后,她便感觉道咽喉上铜钩又陷进皮肉一些,于是慌忙地后仰,头已紧紧贴在了床沿,彻底不敢动了。
“哦,忘记了。”傅文珏轻笑一声,伸手将那锦被一角抽出来,丢在一旁。做完这几个动作,傅文珏转而拎起桃云的裙角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污秽,继续笑着看向她。
锦被被扯出,桃云口中顿觉一松,唇舌得了自由。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出声,只吞了吞口水,感受到口腔内壁的干痛。那钩子仍旧抵在她喉间,让她不敢有很大的动作。
“你心悦我,所以深夜来寻我,是吗?”
“我很开心。”傅文珏垂眸看向桃云,似乎只是再说今日天气不错。
随即,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桃云侧脸的伤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是我莽撞,失手伤了你,实在对不住。”
桃云颤着眼睫,被傅文珏的一番话惊到,眸中闪过迷茫,仍没敢开口。
事情好似一瞬间发生了急转一般,傅文珏态度骤变,这让她此时有些看不明白。可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滴下来的血迹都在提醒着她,这个驸马似乎和她认识的不同。
傅文珏却像是看透了她心思一般,声音轻柔,甚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道:“你心悦我,自然是不嫌弃我侧脸的疤痕了。你看,今日我又失手伤了你……正巧也在侧脸。”
“我们有缘。”
“有缘?”桃云喃喃道,本能地,她脊背上汗毛直立,眸中迷惑之色更甚。
傅文珏静静望着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方泽得令,缓缓将那钩子也撤下去。
桃云仿佛死里逃生般软了手脚,此时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傅文珏轻笑一声,亲手扶起桃云,握住她的手:“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公主性子善妒。有她在,我自然不敢同你多亲近。”
桃云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傅文珏凑近一些,声音仿佛带着叹息:“如果没有她就好了,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
一阵苦涩的味道传来,桃云脸上的痛感渐渐淡了,耳中是傅文珏的话:“若是公主得了急病……驸马伤心欲绝,决心为公主做一生的未亡人,顺路带着她生前侍女,在御赐的府邸上聊度余生,也算是一桩美谈。”
一字一句,如同带着蛊惑,在桃云耳畔响起。
桃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一颗心战栗地跳动,好似真的被这幸福砸中,除了有些头晕目眩外,她也将这话深深听进了心里。
“唉……”一声叹息,傅文珏轻轻退开。
桃云双眼迷离,痴痴望着近在眼前的驸马……
待她回过神,手中已然握着一把匕首,站在了何就的殿外。
她要做什么来着?
桃云眸中闪过迷茫,随即,渐渐清明,甚至带上些许狰狞之色。
对,杀公主。
杀了她,才能取而代之。同样的出身,凭什么她能做公主,而她只是奴婢。
“你来做什么?”春染蹙眉看着脸上带着血痕的桃云,她突然出现在主殿,背着手缓缓走向自己。
不对劲。
只要不瞎,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桃云状态不对劲。春染戒备地后退一步道:“今夜不用你当值,你来做什么?还有——你的脸怎么了?”
与此同时,一声几近于无的轻响自偏殿屋顶传来,暗卫也回到了自己常待的位置。
“我来送东西。”桃云面无表情。
“来送这个。”
一声闷响,春染软倒在地。桃云迈步跨过她,举起匕首向殿内走去。
何就闭目睡着,可额间却不断沁出汗珠,仿佛躺在热油上一般,心中躁动不安。
她蹙起眉将醒未醒。
突然,一阵零碎脆响传来,何就伴着这动静,猝然睁开眼。
真正醒过来,她才松了口气。何就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哑着嗓子道:“春染?”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何就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春染,给我倒些茶来。”
床帐外,人影却不动了。
“春染?”何就疑惑道。
她凝神看去,渐渐察觉出不对来。这身影……不像是春染。
不知为何,后背突然起了一层细密汗珠,间或有冷风拂过一般,让她无端有些悚然。
“去死吧!”
桃云掀开床帐,赤红着眼,举着匕首冲了过来,一刀刺向何就的头。
何就猝然睁大双眼,本能地就势一滚,堪堪躲过一刀。
可惜她因着醉酒的缘故,有些不似往日灵活。只能抬手掀起锦被,想罩上桃云的头脸,却因为失了力道和准度,反倒像是用被子甩了她一巴掌。
桃云并不受影响,刚刚一刀扑空,匕首直直插在了床榻上。她咬牙拔出,再度抬手。
“来人啊——”何就喊了一声,同时就地一滚,整个人翻下床榻。
偏殿屋顶,暗卫耳廓一动,蹙起眉:“不对!”
他一跃而起,冲向主殿。
何就此时心中恼恨极了,若不是她今日饮了酒,岂会表现这么差劲?都被人杀上门了还这般迟钝。
不论心中如何想,何就动作却未停。
她就势滚下床榻,脚一软便摔了一跤。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她便又看到桃云举着刀,追着她下了床榻。
桃云眸中带着恨意,对何就紧追不放。
三两步行至眼前,亮起匕首——
我要死了吗?可我还不能死……何就看着桃云挥刀而至,心中一片悲凉。
上天仿佛听到了何就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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