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身形微顿,他望向身前的何就,眸子里烦躁之意突现,又转瞬而逝,无人得以窥见。
可他的语气仍是一如往日般温和:“是他,”
“阿就想要找他?”傅文珏眯起眼道。
何就摇摇头,于傅文珏身前不远处慢慢走着:“是他那便算了,今日我不陪你去勤思殿了。”
何就的声音中掺杂着淡淡失落,随后便不再谈论这个人,好似真是随口一问那般。
傅文珏微微蹙眉,视线缓缓落在前方步态轻盈少女身上。
他不懂何就的反应为何同他想中不同,若是按常理推断,她那日对那个姓何的男子那般亲近,明明是有意为之的。
寻常女子对一个男着意接近,一般是对他这个人有意,除此之外,便只能是有别的目的了。
他越发有些看不懂何就。
她一面对自己殷勤,也同时会对其他人分外亲近。原以为她只是生性如此,加之盛国风气如此,所以养出公主也是这样放浪形骸。
可他调查了何就的来历——一个半路寻回的公主,从乡野养大,日子过得极其清苦。多半是过得太苦了,才会进宫后这般奢靡。
依靠常理推断,一个多年不在皇宫的公主,确实容易对自己公主之位没有安全感,需从外力找认同。若抛开那颈间红痕不谈,倒也很好解释了她常去寻太子的缘由。
可傅文珏不明白,若她单单为了巩固自己公主之位,又何须对一个大臣之子做到如此地步?
这两者看似寻常,却隐隐透着股不对劲。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能看出来,何就表面粗直,却内有乾坤,算得上是个聪慧的女子,不会连这点都看不清楚。
所以何就对这个姓何的究竟是有意?还是别有所图呢?傅文珏视线缓缓落在何就身上,手不自觉得抚过那玛瑙珠串。
……
何就说不去勤思殿便真的没去,在二人用过早膳后,便就此分别去做各自的事了。
傅文珏照旧去编译古籍。而何就掐着时辰,又来到了太子每日求学的地方。
明礼殿。
“公主驾到——”一声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李大人不明所以起身。太子祯溯手微微顿住,亦看向来人。
何就今日派头拿的足足的,喜连喜顺为她开路,春染秋水侍候一侧。
她迈步进殿,对着行礼的李大人视而不见,转而看向太子行了一礼,面露凝重道:“皇兄,宫内有要事,还请皇兄借一步说话。”
祯溯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紧,面容也不自觉凝重起来,对她点点头道:“好。”
二人脚步匆匆离开了明礼殿。
随后,来到了……御花园。
祯溯茫然地看着叶子都要落尽了的银杏树:“阿就说的要事是……”
“这秋景都要散去了,皇兄却还泡在书山里,可不是顶顶要紧的事?”何就理直气壮道,她目光扫过太子近日消瘦的面容,心里暗暗摇头。
那日天色已晚,看不清,只辨认他身形轮廓消瘦了一些。今日得见,方觉太子不仅是消瘦,就连面色都透着明显的黑青之意。
拔苗助长吗?一味地往头脑中塞学识便能养出明君?
她并不认同。
何就看向祯溯,表情已没有最初的凝重,却依旧带着几分认真:“阿就今日确是有事想要皇兄帮忙,只是这事……不方便在外人面前道罢了,还请皇兄不要怪罪。”
祯溯不由蹙眉。
“什么事这么见不得人?”一女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何就话说一半,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又是她?
何就转过头,果然便看到了一脸狐疑的含瑛,站在二人身后。她心中叹气,这小公主阴魂不散跟着她做什么?
祯溯刚刚认真同何就讲话,听见声音也才发觉含瑛竟在他们身后,于是看向她蹙眉道:“含瑛,你为何会在此。”
含瑛抬眸看了眼祯溯,又将视线移开,行了个不咸不淡的礼:“见过皇兄。”
何就看了看二人,心中满腹疑惑,就这样?只行了礼,不回答他问题吗?
太子公主两人面对面,中间横亘了一个她,二人竟是谁也不肯先行离开的样子。
何就:……
她硬着头皮站在二人之间,此时觉得几人间有淡淡尴尬弥散开来,她干笑了声,硬着头皮道:“正巧你们今日都在,这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
“什么事?”
“什么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随即又闭了嘴,看了对方一眼。祯溯表情讶异,含瑛蹙眉闭了嘴,仿佛有些懊恼。
不愧是兄妹……何就暗暗道。
她笑了笑:“我有个东西掉在御花园了,想让皇兄和妹妹帮我寻回来,找回来后阿就自有谢礼呈上。”
含瑛眯起眼:“为何要让我们寻?你的侍女是做什么吃的?”
祯溯则顿了顿,他微微蹙眉看了眼含瑛,转而对何就温声道:“阿就丢的是何物?可记得落在什么地方了?”
何就撅起嘴意有所指道:“我这是父皇送的……所以自然不敢假手于人,当然,如果妹妹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也并没有含瑛的事,她不乐意帮忙更好。
含瑛听完眼睛都亮了,她顿了顿迟疑道:“究竟是什么?”
何就看了眼含瑛,心中奇道,往日里她说道皇帝赏赐的东西她都要气得跳脚,今日是怎么了?难道转了性子?何就狐疑地打量着含瑛缓缓道:“是一对珍珠耳饰,我很喜欢,不知掉在何处了。”
祯溯蹙眉,看向何就小巧莹白的耳垂,这算是贴身饰物,若被旁人捡去大做文章就不好了,而且是父皇御赐,弄丢了确实麻烦。他没有多想,便道:“为兄替你去寻。”
“我也去!”含瑛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看一眼何就,“但若是我先找到了,那便是我的了,你就不许再戴。”
竟然没用这件事要挟她?含瑛竟没想着去皇帝那里揭发她?
何就自己准备的几个后手也派不上用场,所幸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笑着点点头:“既然是妹妹主动帮忙,我自然答应。我不仅应了你的要求,倘若你当真寻到,阿就还会备上厚礼谢过妹妹。”
含瑛别过脸眺望远处,似乎对她的道谢并不在意,全幅身心都在那丢失的耳坠上了。
何就看了看祯溯和含瑛,补充道:“我昨日去过西南角和东北角,不如我们分头去寻,这样快一些,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千秋亭碰面。”
含瑛和祯溯自然没有意见,含瑛不想同她们任何人一起,干脆提出自己去找,不和他们一路。
珍珠耳饰虽不贵重,但看得出何就很喜欢,那这寻物一事她便有了兴趣。含瑛微抬下巴道:“我先去了,你们自便。”说罢径直离开了。
何就见含瑛走远,终于松了口气,这理由本就是半真半假,她提出来也只是为了让太子有个由头来游玩一下,于是转身对着祯溯道:“皇兄同我一起吧,我们去那边。”
祯溯顺着何就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阿就带路吧。”
半个时辰后……
何就拈起一枚黄叶,边走边递给祯溯:“皇兄你快看,这叶子干黄以后,脉络纹理都更清晰了。”
祯溯垂眸接过,手轻轻转动叶片,叶子随之发出脆响。
何就笑得眉眼弯弯:“常听人说,人活到很老很老以后,眼睛虽看不清了,心却越来越清楚。阿兄你说,这样听上去是不是同这落了的叶子一般?”
祯溯轻笑一声,手中轻轻撵动叶梗,眸光里带着清浅笑意:“阿就何时有了这些感悟?”
“自然是皇兄的功劳,”何就笑着摇头,“皇兄给了我许多有趣的书,我看的多了,自然也就想的多,也明白的多。”
“是吗?”祯溯看向何就,“因为阿就读了这些兵书,养得头脑灵活——”
“才编出了这些谎话?”
何就脚步顿住,扭头看向他:“皇兄在说什么?阿就听不懂。”
祯溯轻笑道:“你并非当真丢了耳坠,乃是故意将我约出来的,对吗?”
何就仰头看天,叹了口气,片刻沉默后转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了皇兄……我只是觉得皇兄近日来过于劳累了,想着带你来透透气,并非——”
“嘘——”祯溯伸出手,虚虚掩在何就唇上。
他垂眸看着何就,惯常温和的神情头一回有些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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