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本来也想去边上给李逢源倒杯热茶。
“清婉。”
李逢源叫住她,抬脚迈进楼梯:“你跟我上二楼,今晚你跟我一起住!”
李清婉闻言,乖巧地点头,放下手中竹杯,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嘁!”
赵虎等人不屑的撇撇嘴。
还嫌地方脏!
这荒山野岭的,有的住,不错了!
程山把马交给店里,嘱咐他们好好照看,跟李逢源一样,在大厅盯着地上那摊黑色污渍看了好一会,也是选择直接上楼。
不过这样也好。
没了当官的,现在氛围倒是轻松不少!
一个瘸腿的伙计走上来,木着脸,陪着笑问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啥吃啥,快点上。”赵虎大咧咧地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不多时,饭菜端上来了。
几碟咸菜,一盆炖菜,一大筐杂面馒头。
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是热的!
众人折腾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好不好吃,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赵虎放下馒头,抹了把嘴,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这茶淡的跟白水一样!伙计,来壶酒!”
陈锋一愣,赶紧拽他:“老赵,李总管说了,不让喝酒。”
“他说不让喝就不让喝?”赵虎甩开他的手,声音大了起来,“他一个太监,懂个屁!”
这话一出,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陈锋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老赵,你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赵虎越说越来劲,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你看看这一天天的,他指挥的什么玩意儿?好路不走,非走烂路,多走了几十里,兄弟们累得跟狗似的。他自己倒好,带个婢女,坐在马车里,跟游山玩水一样!”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说是去河源办差,我看他就是出来玩的!”
陈锋急得直拽他,可赵虎正在兴头上,哪拽得住。
旁边几个禁卫也被他带动了情绪,纷纷附和。
“谁说不是呢!”
“咱们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他出来,他倒好,连酒都不让喝。”
“还让住大通铺,两人一间,抠门**。”
“又抠门,又胆小,难怪没有卵子。”
最后这句话一出,大堂里哄笑起来。
笑声很大,二楼都听得见。
李清婉坐在房间里,听到楼下那些话,气得脸都白了:“大哥,他们……”
“没事。”李逢源靠在椅子上,端着茶碗,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李逢源抬头一看,是程山。2
程山走进来,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说:“你就由着他们这么说?”
李逢源笑了笑:“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下去一人打一顿吧!那队伍可就散了!”
程山叹了口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到底在防什么?这一路上,你这眉头就没散过!”
李逢源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楼下,赵虎还在喝。
陈锋劝了几次劝不住,也只能任他去了。
不过在赵虎倒酒时,陈锋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杯子!
“你跟李总管一样,没卵子!”
赵虎撇嘴一笑,满脸不屑!
酒越喝越兴!
瘸腿的伙计一趟一趟地上酒,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角落里,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妪坐在暗处,幽幽的看着屋里几十号人。
夜深。
酒喝完了,饭菜也见底。
赵虎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上楼,随便找了个房间,推门进去,一头栽在床上。
其他人也各自散了,三三两两进了房间。
没有人记得李逢源说的两人一间。
更别提轮班守夜。
夜越来越深。
风雪也停了。
万籁俱寂。
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叫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赵虎睡得很沉。
酒劲儿上来,他整个人像死猪一样摊在床上,鼾声震天。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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