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
桌子上的香炉,香烟袅袅飘散出来,在屋内扩散。
谢淑君懒懒地倚靠在软榻上,李时珠坐在旁边的扶椅上,江初怡跪在地面上,低垂着眉眼,握着拳头轻轻地给谢淑君捶着腿。
“有府中的人回来说,国公夫人从棺材里飞出来,这事是真是假,年氏是装死?还是变成鬼索命?”
谢淑君说着骇人的话,屋中却没人感到害怕。
李时珠想起那日在灵堂里发生的事情,她被年知秋吓得连滚带爬,甚至直接晕过去,实在是丢脸。
她缓解心中的羞恼,才开口说道:“也许她没死,是装出来骗人的……我去找二哥那日,看见她手指动了动,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谢淑君听罢颇有些咬牙切齿,“他们两都知情,瞒着府中所有人,丢尽国公府的脸,这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禁卫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已经失踪一个月,不知道二哥和年氏是死是活。”李时珠迟疑着说道。
“那地方有虎有狼有土匪,回不来就是命该如此。”谢淑君声音慈悲祥和。
江初怡只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手中的拳头依旧缓慢而有节奏地捶动着,好似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谢淑君忽然转开话题,“都快一个月过去,大夫把出孕脉没有?”
李时珠用力拽紧手中的帕子,眼神微垂,睫毛颤了颤,温声回道:
“日子尚浅,还看不出来,不过我最近有些嗜睡,喜欢食酸。”
谢淑君一听,朝她看过去,“八成是有了。”
又对着站在房中服侍的礼嬷嬷开口,“礼嬷嬷,你去把大夫叫过来给她看看!”
礼嬷嬷应是,离开房间出去请大夫去。
李时珠望着礼嬷嬷离开的身影,掌心拽着的帕子被捏得更加紧皱。
江初怡听着两人的话微皱眉头,这内容实在荒唐,李时珠一个丧夫的寡妇上哪怀的孩子。
谢淑君却说出一番逆天言论,“时珠,自打你来到这国公府,我是把你当成半个女儿去对待,你若是好生生下云深的子嗣,他就是未来的国公爷,国公府保你母凭子贵!”
不一会,礼嬷嬷就领着一个大夫进来,“夫人,大夫过来了!”
大夫一见是给大少夫人看诊,以为是大少夫人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拎着药箱上前,从箱子里面拿出脉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还请大少夫人伸出手来。”
李时珠伸出手,将自己的腕子放在脉枕上,大夫取帕子覆盖上去才伸着自己的手指搭在上面。
大夫一惊,以为自己摸错脉,将自己的手拿起来甩了甩,换个角度再次摸脉。
谢淑君见他脸色一变再变,问道:“怎么样?”
大夫惊吓似地站起来,开始额头上冒冷汗,看了一眼李时珠,再看一眼谢淑君,犹犹豫豫地说道:“我看大少夫人的脉像,似乎……怀有身孕。”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添补一句,“不过也不确定,夫人可请多个人来给大少夫人看诊。”
谁知,谢淑君一听,不见动怒,反而眉梢舒展,“你真诊出身孕?”
见到谢淑君这副样子,好像巴不得自己守寡的儿媳怀孕似得,大夫的心里放下些许负担,试探地说道:
“我行医十年,大少夫人脉像似有孕月余。”
“有孕好啊!有孕好!”
“礼嬷嬷,给大夫赏钱,送他出府。”
礼嬷嬷将大夫带下去,给了赏钱,大夫站在镇国公府门口,掂了掂口袋中的银子,还抬着袖子抹汗。
这大户人家的秘密就是多。
他寻思着换个地方住,万一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灭口怎么办。
谢淑君正拉着李时珠嘱咐诸事,氛围融洽。
“夫人,少夫人……国公爷带着国公夫人回来了!”
小厮忽然闯进屋中喘着气叫喊。
神情激动。
这句话令寿安堂如坠冰窖,谢淑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李时珠抓着帕子眉头一紧。
唯有江初怡的眼眸亮了亮。
谢淑君语气不是很好,对这进来的小厮发火,“回来就回来,莽莽撞撞成何体统,还不滚下去。”
小厮顿时瑟缩身子,再不敢冒失,正要转身离开。
谢淑君却再次开口叫住他,“等等,他们现在人在门口了?”
“回夫人,还没到,是国公爷营中副将先行通知国公府。”
“好了,你下去吧。”
李时珠抬眼看向谢淑君,谢淑君明显心情不好。
“出去瞧瞧。”谢淑君站起身,江初怡也忙起身扶住谢淑君的胳膊。
镇国公府众人得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回来都聚去门口看戏,毕竟之前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不知道国公爷葫芦里装得是什么药。
马车行驶停到镇国公府门口,江澜序长指挑开车帘,撇一眼镇国公府门口的一大群人,收回视线,先行下车,朝马车里的年知秋伸手。
年知秋按着江澜序的手臂跳下马车。
看到镇国公府门口的一大堆人,同江澜序对了对眼神,两人默契地走上前,江澜序看着谢淑君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母亲。”
年知秋不再向谢淑君行礼,也学着江澜序冷冰冰地喊,“母亲。”
谢淑君颇有怨气地问道:“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
“想活就活了,回来继续孝顺母亲,我可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
“此事只是为追查刺客,国公夫人配合行事。”江澜序对着众人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众人了然,虽然不懂追查什么刺客,江澜序这么说他们也不敢多嘴。
谢淑君将李时珠拉上前,“正好今日大家都在,你给时珠一个名分,她刚诊出孕脉。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找个好日子把你大嫂肩挑了,这件事对谁都好。”
众人听闻谢淑君的话顿时哗然,都朝李时珠看过去。
有些嫉妒,有些纯看戏。
背靠大夫人就是好乘凉啊!
李时珠没有打量众人戏谑的目光,只是温顺无辜地低垂着脑袋。
年知秋也惊了惊,朝江澜序看过去。
江澜序微蹙眉头,目光锋利冷漠地看着谢淑君和李时珠。
“有孕?”江澜序的声音带着讥讽。
李时珠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
继而听见江澜序冰冷的声音,“大嫂上哪怀的孩子找谁去,找我九泉之下的大哥也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淑君扬手啪地一声甩到江澜序的脸上。
她动作太迅速,年知秋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撞开谢淑君,掌心贴住江澜序的脸,“没事吧?”
江澜序抿紧唇角,摇头。
谢淑君被年知秋推得踉跄,稳住身形后才骂道:
“就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做的畜生事还想否认吗?这是江家的血脉,你敢不要!”
众人唏嘘。
“是啊,那当然是江家的血脉。”
江澜序拉下年知秋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谢淑君却眼皮一跳,只觉得江澜序这话中有什么暗示一般,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年知秋深觉谢淑君歹毒。
让李时珠设计江澜序也就算了,还空口白牙地诬陷加倒打一耙,这气换成她是决计咽不下的!
“母亲,这件事还需要查明白,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总不能谁怀孕都说是国公爷的,那多荒唐,放心,要真是国公爷的骨肉,我放鞭炮迎她进府可行?”年知秋后面一句说得极有讽刺意味。
李时珠抬头,眼中的泪水似再也控制不住落下,看着江澜序,“二哥,你可以不认这孩子,可是你不能冤枉我的清白。”
年知秋惊呆,这年头居然有人如此不要脸,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江澜序握住年知秋的手,垂下长睫,“夫人说得没错,母亲还是将事情查清楚再和我说之后的事情。”
他拉着年知秋的手进府,将谢淑君等人抛在身后,也不顾李时珠的泪水。
……
年知秋走在他身侧,问道:“你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
他阴着脸,神色不愉。
“夫人!”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年知秋抬眼望过去,从假山后面急匆匆跑来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江初怡。
江初怡远远看去,只看见年知秋,以为江澜序已经回轩景堂,跑近才见到江澜序站在年知秋旁边,正用一双墨黑的眼冷漠地打量着她。
江初怡直接腿脚一软,直往地面上摔,还好年知秋及时伸手扶住她。
她狼狈行礼,
“国公爷,国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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