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晨雾还没散尽，老街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亮，两条人影走过去，拖出两道又湿又长的影子。

老街尽头，拾遗书店的门早早开了。姜衍煌两手空空，只带了那卷从不离身的画。洛云瑶拎着一个旧皮箱，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她回身锁门，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你还带电脑？”姜衍煌看着她。

“嗯，路上有空可以写两章。”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外走。路过纸扎店的时候，姜衍煌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纸扎店门关着，门上的白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黎平慧没有出来，可姜衍煌知道，她一定在门后面看着。那盏灯笼晃啊晃，像是在替谁挥手，又像是在说：早些回来。

“走吧。”洛云瑶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黎老板托付给你的事，很重要。”

路过花店的时候，明萤羲正蹲在门口浇花。她看见姜衍煌，挥了挥手：“姜老板，出门啊？”

“嗯，出趟远门。”

“哦。”明萤羲笑了笑，目光在洛云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路上小心。”手里那株向日葵还滴着水，水珠沿着花瓣滚下去，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

明萤羲看着她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洛云瑶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南瞻部洲深处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山之中。两个人走了两天。

第一天走国道，路上还有行人和茶摊。茶摊支在路边，老板娘围着褪色的蓝布围裙，一笼包子刚出屉，热气腾腾地往上扑。姜衍煌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洛云瑶。洛云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说：“太咸了。”

老板娘听见了，叉着腰笑：“咸了好，咸了下饭。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出远门。”姜衍煌说。

“远门好啊。”老板娘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在洛云瑶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上停了一下，到底没多问，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她吆喝包子出笼的声音，热腾腾的，像这世上还有人间烟火。

“你平时都吃什么？”姜衍煌问。

“看书的时候忘了吃，想起来的时候随便吃点。”洛云瑶说，“你呢？”

“我也是。开茶馆的时候忙起来就忘了。”姜衍煌想了想，“不过阿花经常给我送花，有时候顺便带点吃的。”

“阿花？”

“明萤羲。我叫她阿花。”

洛云瑶沉默了一程：“为什么要答应黎老板？之前是哪吒，现在是找殷夫人，本不是你因果。”

姜衍煌想了想：“答应了就答应了啊。”她说得很随意，“她说需要我，我就去。”

洛云瑶没再说话。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把她的月白长衫吹起一角。

路过一座荒庙的时候，洛云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庙门塌了半边，神像倒在香案上，身上落满灰。

“这庙供的什么神，早没人记得了。”她说，“庙还在，神没了。”

姜衍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起洛云瑶说过的话——三界之中，所有被遗忘的地方。原来被遗忘的，不只有地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歇在一个废弃的茶棚里。

茶棚只有半截顶，柱子歪着，靠墙的地方堆着几捆干草。姜衍煌铺开一块布，把包袱里的干粮摆出来，又摸出那卷画，放在膝上。

“你睡吧。”她说，“我守夜。”

“不用。”洛云瑶在她对面坐下，从皮箱里拿出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掀开盖子。屏幕亮起来，在荒山的夜里投下一小块暖光。“我写两章。”

姜衍煌：“……”

她靠着柱子坐下，看着洛云瑶敲字。光标闪一下，字落一行，像在给看不见的读者铺一条路。

“你写的是什么？”她问。

“今天的事。”洛云瑶头也没抬。

“今天有什么好写的？”姜衍煌不解，“赶了一天的路，吃了一顿太咸的包子。”

“两个人，一诺，去一座藏着秘密的山。”洛云瑶说，“够写一章了。”

姜衍煌想了想，觉得也是。荒山、旧地图、一个被改名的教派，还有一卷会发热的画——这些要素丢进任何故事里，都够撑起三章。“写完了第一个给谁看？”她问。

洛云瑶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给看得懂的人看。”

姜衍煌靠着柱子，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来，每一次睁眼都看见对面那团小小的暖光还亮着，洛云瑶坐在光里，写着谁也不知道的故事。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那人合上电脑，轻声道：“走吧。”

风，是不是已经起了？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把干草拢好，茶棚原样留在那里，像从没有人来过。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到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能踩着乱石和荆棘往前走。荆棘刮过衣料的声音，在山谷里被放得很大，一声声像这山在数着她们走了多少步。姜衍煌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洛云瑶走在后面，月白色长衫一尘不染，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灰尘和荆棘都挡在了外面。

“还有多远？”姜衍煌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