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则明略微分开些许，祝倾终于得到机会，他伸手按在秦则明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手指触到的皮肤有些不平，祝倾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喘着气说：“你……”

下一秒，话音忽然断了。

祝倾闭了闭眼，又睁开，一瞬间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他了解秦则明的身体，知道他后背有三颗小痣，知道他腰上有一个很小的褪成白色的疤，知道他哪里皮肤最薄……却从没见过秦则明胸口上那道凭空出现的疤痕。

祝倾像被烫到一般将手收回来，他清楚地记得，两个月前他们最后一次上床时，他还亲吻过那里。彼时，那片皮肤一片平滑，根本没有这样一道手指长的伤疤。

它微微凹陷，颜色浅淡，只在最中心位置透着一些暗红。

这绝非是两个月之内的新疤。

祝倾呼吸加重，死死盯着它，一秒，两秒，十几秒过去，可它还稳稳地长在秦则明的皮肤上。

祝倾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现实，也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他嘴唇微张，想问秦则明，可就在话要出口之时，他心底又陡然生出一种恐惧。

他想起了更多——

秦则明从未下过厨，却突然学了一手厉害的厨艺……

秦则明和烧烤店毫无关系，却突然阻止他去，阴差阳错躲过了爆炸……

分手前秦则明天天忙着事业，分手后却突然态度大变……

祝倾还想起秦则明连夜开车去望北市找他、在绿色海不管不顾对那男人下死手……

处处都透着怪异，和秦则明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

还有那些偶尔出现在秦则明身上的陌生感……

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再也控制不住。

祝倾胸腔里的心脏因这个荒谬的猜测而疯狂跳动，如果秦则明不是秦则明，那他又是谁？真正的秦则明……又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如同深渊，几欲噬人。祝倾忽然心悸，不敢深想。

“怎么了？”秦则明不似刚才凶狠，眼里满是缱绻。

祝倾僵着不动，秦则明以为他还没回过神来，轻柔的吻落在祝倾的脖颈之间。

剧烈跳动的脉搏被人触碰，祝倾如梦方醒，猛地将秦则明一推，秦则明毫无防备，被推得后腰撞上沙发扶手，他惊讶了一瞬，随即松开祝倾，为自己的情难自抑道歉。

祝倾充耳不闻，转身抓过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冷静些许。

他定定地看了沙发上的秦则明一会儿，慢慢敛去眼中的情绪：“不早了，你走吧。”

秦则明站起身来：“好，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脚步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比平时响亮，一声一声仿佛踏在了人的心上。等秦则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祝倾松了口气。

关上灯，卧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祝倾闭上眼睛，反复想着那一道疤，一夜未眠。

四点多钟，黎明还未到来。天色仍然漆黑，路灯还在亮着，通往市人民医院的马路上，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祝倾在医院的停车场坐了两个多钟头，翻看了上千张疤痕的案例，终于找出一张和秦则明那道疤相似的图。他保存到手机，挂了皮肤科门诊。

在此之前，祝倾甚至去问了AI：什么情况下，人的身上会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陈年伤疤？

AI回答：现实医学上不存在真正“凭空长出陈年旧伤疤”。伤疤是皮肤损伤愈合后的产物，陈年疤痕代表曾经受过伤、已经愈合很久；没有受过对应的损伤，人体不会自己生成旧疤痕。

在基础常识方面，人工智能几乎不会出错，它客观而理智地阐述着一个事实，可祝倾仍固执地存留着一丝希望，如果秦则明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伤呢？如果只是秦则明体质有异，伤疤恢复得快呢？

阳光逐渐变得灼热的时候，医院门诊大楼里的人也开始变多。祝倾在诊室外等了不久，专家就叫了他的号。

“请坐，是有哪里不舒服？”专家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夫，她打量了一眼祝倾，问道。

祝倾按亮屏幕，将那张图给她看，问：“大夫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种疤痕是怎么形成的，形成了多久？”

也许是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专家讶异了一瞬，然后接过祝倾手机，看了一眼：“这是凹陷性疤痕，手术、外伤、炎症都有可能导致。”她放大图片看了下颜色，“这个形成至少一年往上了。”

“两个月有可能变成这种颜色吗？会不会因人而异？”

“不会，这种程度的伤，2个月炎症都还没消退，会发红、凸起。这种有凹陷的已经是稳定期了。”解释完，大夫又问，“你是想做疤痕修复吗？”

祝倾沉默片刻，摇摇头：“谢谢大夫。”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大夫一脸纳闷，也摇摇头，叫了下一个号。

祝倾魂不守舍地下楼，大厅里已经人满为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子发胀。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男人没注意，往后一退，踩到了祝倾。

“哎，不好意思——”男人一边道歉一边转身，等看清祝倾的时候，嘴里的话转了弯：“祝倾？”

祝倾认出齐峰，又看向他的腿，诧异道：“峰哥？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齐峰是秦则明的学长，很久就和秦则明一起创业了，祝倾也认识，甚至在他们刚创业时因为经常去找秦则明，和齐峰见了很多面，关系处得很不错。一直到后来，双方都越来越忙，见面自然就少了。

齐峰神情几度变化，似乎在评判祝倾对他和秦则明的事知道多少，然而祝倾脸上除了诧异没有其他情绪，齐峰最终“嗐”了一声，说：“最近比较倒霉，出了个小车祸。”

“啊，那得好好休息。”

齐峰试探地说：“可不是要好好休息，我跟则明请了个长假。”

听见秦则明的名字，祝倾神情有一瞬的古怪，齐峰还没来得及分析，就听祝倾说：“伤筋动骨，不是小事，请假是应该的。”

确认祝倾什么都不知道，齐峰放松下来。他记得祝倾在游戏公司上班，赚得挺多，是不是可以趁祝倾不知道自己的事时向他借一笔钱？

齐峰想了想，还是暂时按下想法：“我先过去了，有机会一起吃饭。”

“等一下，”祝倾忽然叫住他，“峰哥，一会有空吗？我想问你点事。”

“哦？”齐峰饶有兴味，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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