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在替身文里当剑灵》
眼看赵浮生目光灼灼,问的是自己,江璃神色寡淡地回望过去。
不明白对方的注意力是怎么从“张云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跳到来问他是谁的,只知道自己痛失一场川剧变脸的视觉盛宴,不由颇感遗憾。
燕重歌:“不早说了是我弟弟?赵道友你记性不太好啊,已经问过一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该不会是道心不稳了吧,有命回去的话千万得让老阁主帮你治治猪脑。”
这般戏谑损话不至于有人信,可燕重歌说完之后,江璃看向他的目光里竟真带上几分复杂。
被质疑猪脑的赵浮生:“......”
罗盘指针指向更前方,赵浮生边走边将男孩护在身侧,时刻戒备。
和他比起来,燕重歌和江璃就显得从容多了,尤其前者,简直像在逛自家后院。
“孤刚才开玩笑的,这个剑心阁次席道心还挺稳。”燕重歌跟江璃咬耳朵,“你没什么感想吗。”
江璃能有什么感想,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
不信空穴来风,剑修只信自己的五感与剑,赵浮生打算当面向张云剑问清原委。若张师兄当真如这二人所言,自己为师弟师妹们九死一生之际,张师兄反而拿圆脸师弟的命去填,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阁主之位他也决定争一争。
约莫走了一柱香,花海稀疏,暮色降临,前方凭空出现道缠满带刺藤蔓的石门。
赵浮生伸手贴上,闭目感应,未注意到身侧男孩眼眸冰冷。他收回手:“门上没有禁制,也没有陷阱阵法,可以通行。”
然而没有机关,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妖气也太过浓重。
赵浮生转身对燕重歌和江璃道:“二位道友,请在此处稍候,替我照看好这孩子,在下先进去一探——”
话音未落,燕重歌抓着江璃手腕上前对着石门就是一推。
江璃:“。”
赵浮生:“!!!”
白色雾浪扑面而来,四周画面倏然转变。
江璃睫羽掀动,坐在一顶颠簸的花轿里。
盖头遮住视线,满目皆是朦胧的红,喜帕被“他”交叠放在膝头的手反复绞着。
江璃微妙地顿住,想到如果系统在场,大抵是要嚷嚷:【宿主您要把自己嫁出去了?恭喜恭喜!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您成亲后也千万记得您还有撮合主角攻受的任务在身啊!】
论起事业心还得是996。
十指纤细胜寻常女子,甲面更长,染了凤仙花汁。不是他的手,要出嫁的也另有其人。
意识到这点后江璃坦然接受了动弹不得的事实。
赵浮生此前提及狐妖是被负的女子,这段故事应当就始于这顶花轿。
耳边锣鼓喧天,花轿终于停下,外面有人喊“新娘子到喽”,一只温厚的手伸进来。
江璃撩起眼皮子望一眼,对上穿着大红喜服、胸前系着红绸花、笑得一脸温厚又殷勤的燕重歌。
江璃:“?”
即便猜到这是狐妖的记忆,眼前“夫君”是没有一丝自主意识的燕重歌,甚至可能是幻象,也并没有让江璃好受一点。
他正被迫以“新娘”的身份被少年魔皇牵手下花轿拜了天地,行合卺之礼。
甚至在翌日清早被按在铜镜前,由对方替他绾发与描眉。
幻象只会快速带过回忆。
江璃坐在铜镜前看到自己身后的燕重歌,想到上一秒在洞房里差点被亲上,手心控制不住地泛痒,可惜他现在扇不到那张脸上。
婚后日子一帧一帧过。他做饭难吃被燕重歌取笑,江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把糊了的饭一口口吃完,说就得是糊了的才香;冬日他畏寒,燕重歌早起一个时辰先把被褥烘暖了再唤他起身;他缩在被子里不肯动,燕重歌就坐在床边拿手炉贴着他的脸轻轻晃,笑他比院子门口的猫还懒。
日复一日,绵长又真切。
久而久之,一道不属于他的念头从意识深处漫上来,为这美好得如同幻梦的一切:妖与凡人原来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湖泊轻雾般的蓝眸始终沉静,江璃有所预料地看着美梦一步步沦为狐妖毕生难逃的噩梦。
夫君变了。
起初晚归说是应酬,再后来是彻夜不归,回来身上带着陌生的脂粉气。
江璃听到自己开口问燕重歌缘由,对方不耐烦,说男人在外的事女人少管。
“可我是你的妻子,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发出这个动静的江璃:?
夫君经营的生意亏本欠了债,债主上门那天江璃被燕重歌求着,把嫁妆里最后一件首饰拿出来替他还了债。
婆婆却开始嫌江璃,嫌他不会做针线,样子不像正经人家的媳妇,当着街坊的面骂他“狐媚子”,邻居家的媳妇们掩着嘴笑。
江璃定睛一看那张骂街的脸,赫然是赵浮生。
“你这什么眼神?!”方正端肃的脸被涂成了媒婆,鬓边簪一朵艳红大花,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指着江璃骂。
“不会下蛋的狐媚子,整日就知道躲在屋里描眉画鬓,半点不知道替你男人打算!”
“人家隔壁王家媳妇日日天不亮就起来操持铺面,她男人如今都开第三间分号了!你再看看你,连个账本都看不懂,我儿子是要做大事的人,是要光耀门楣扶摇直上立一番凌云志的!前程全叫你拖累了,我陈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端重自持赵浮生男扮女装讲了段快嘴,江璃轻松绷住。
燕重歌立在廊下没有替他说一句话。
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似乎也是男扮女装的江璃找了个角落装深沉,感受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和难过。
情绪的源头不在于被骂,是他找不到反驳的话,狐妖确实是狐媚子,也无法满足相公“贤妻扶我凌云志”的期许,这大概便是他的错。
后来燕重歌带回来一个凡人女子,说要纳妾,江璃接受了,他的确不如凡人女子贤惠,只要不丢下他,他什么都能忍。
江璃:“......”
债主又来了,燕重歌把他推出去,说“这女人值不少银子”。债主上下打量着江璃,目光跟剥他衣服似的。江璃回头看燕重歌,燕重歌说:“你走吧。”
“你说过一辈子对我好。”
燕重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那是哄你的,你不会当真了吧?你一个妖精还想怎样。”
泪水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滴落,江璃哭得梨花带雨:“你不要我了。”
江璃:“......”
电闪雷鸣的夜里燕重歌被噩梦惊醒,梦到江璃要拉他一起去死,扭头看到身边小妾的睡脸,松了口气,没发现那张脸苍白冰凉。他一觉睡过去,再没醒过来。
江璃站在床边,雷光映着他的脸,这次他没再哭,把燕重歌的心掏出来看了看,和普通人一样又红又热,还是甜的。
后来仙门大举前来,江璃身受重创,逃入边荒,靠吞食活人苟活调息,却越吃越饿,永远填不满。
以为只要吃得够多,就能把燕重歌的魂魄从血肉里一点点拼回来,让他重新站到自己面前。
“我恨的从来不只是他,更恨听信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这番话的自己。”
“可我最恨的......是我到现在,还是信的。”
女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字字泣血。
光影褪去,现实里他们在推开的石门前寸步未进。
江璃瞥向另外两人。
燕重歌沉迷于捡地上石头往兜里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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