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地道射出两道光线，盛田一郎搀扶孙女行走。她走得慢，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局部伤口凝结厚厚的血痂。

盛田一郎瞥她的伤口，提议说：“川子，我们停下休息，等他们出来。”

盛田川子点头，慢慢地挨着土壁坐下。她的脸色和灯光一样白，眼神有点涣散。

“川子，这一次任务剩下我和你，就算他们出来，我们也未必能抢走双鱼。”他的语气饱含浓浓的忧愁。

盛田川子深知自己成了累赘，愧疚地垂首：“我会向林先生领罚，连同爷爷的惩罚一起承担。”

他苦笑，扯动白花花的胡子：“告诉你一个秘密，师匠除了培养隐者和阴阳师，暗地里还有一批可怕的术士追随他。”

“他们不是阴阳师吗？”盛田川子只见过林先生一面，了解不多，她的御鬼术是爷爷教的，并且看爷爷带回来的书籍自学画符。

她天赋高，才在同辈之中脱颖而出，深受爷爷重用。为了巩固父母在财团中的地位，她必须全力以赴。

“他们既会阴阳术，也会华夏的术法。我通过很多年打听和调查，发现他们和师匠一样长生不老。”

盛田川子震惊：“林先生和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当年帮天皇破坏秦岭龙脉的是他们。”

盛田川子惊得无言以对。

盛田一郎深深地注视年轻的孙女，眼尾的皱纹是深黑的沟壑。“如果我们没有利用价值，师匠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们。对他来说，只是盛田财团换了社长而已。”

“那……我们该怎么办？”

“恐怕我们带回去的情报，打动不了师匠。”

她脸色铁青。

她明白，如果双鱼落入华夏人的手里，而她和爷爷只是带回战斗情报，结果一样是死，除非那群华夏人出不去。

盛田川子的眼神变得坚毅：“爷爷，我会让林先生满意，拜托你照顾我的爸爸妈妈。”

盛田一郎眼睛通红，含泪抱紧孙女。

他的泪珠滑落脸庞，是冷的。

大殿中，长明灯的烛光久久不灭，执剑的路峭站在伏羲像底下，橘黄的烛光落在他笔挺的身躯上，气势如出鞘的锋芒。

巨人教导的天罡步不需要使剑，是路峭坚持执剑，因为他觉得天罡步与天意剑法的步法相通，学起来不费劲，配合伏天剑走才顺畅、亲切。

不知不觉，他一并使出天意剑法。

他不再是站在八角笼中受辱的拳手，每一剑是一笔，写下他的意气，他的雄心。

围观的众人看他舞剑，刮目相看，看不透剑路。有时候以为他要刺左边，转眼他翻腕斜刺前方，跳脱得很。

封云驰目不转睛，同样看不透他的剑路，跃跃欲试的心情扫光疲惫，盘算出去后找机会和他切磋剑法。

世事难料，最不像君子的人使用武器中的君子。

透过他如游龙的身影，她窥见以前的不夜君们不鸣则已，出鞘便是一剑霜寒十四州。

“封姐，为什么画符前一定要跳大神？”路锋悄声问封云驰。

连知夏和邬文熙凑过来听。

汉语言文学和历史不分家，她选修过历史，加上爸爸是历史教授，自小耳濡目染。“古代的祭祀仪式，目的是让祭司与天地沟通。好比你是祭司，你祈求上天下雨就要做仪式通知上天。”

她看向舞剑的路峭：“你哥正在跟伏羲之眼沟通，让它承认、接受他。”

宋沅点头赞同：“烧香也是，通知神佛，让神佛听见我们的声音。”

路锋：“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仪式是做出来给外人看的。”

走天罡步结束，路峭把伏天剑给周远山保管，踩上巨人的背部，骑上他的肩膀。

巨人慢慢站起来，令路峭够得着伏羲像的左眼。

路峭用烧过的军刀划破手指，在镶嵌的左眼上画修复的血符。

一瞬间，他恍然看见鼓起来的眼球化石闪现黑色瞳孔，活过来。

他咬紧牙不让自己分心，一气呵成完成血符。

画完最后一笔，他仿佛被抽掉半个灵魂，浑身无力，要不是及时抓住巨人的头发，早就掉下去。

“符变淡了。”下面的人惊呼。

菱形左眼“喝”光血符，整座伏羲像绽放金光。这时，温暖而清爽的强风横扫大殿，渗透出青铜大门，扫荡封印范围内的一切魔障气。

封云驰闭上眼睛感受，全身暖洋洋，疲劳全无，暖风与她亲近，轻轻地蹭她的脸蛋。

金光散去，巨人放路峭下来。

他没站稳，歪身体踉跄。

一双纤细的手及时搀扶。

路峭侧目，笑起来：“这次是你走向我。”

封云驰拍他的胳膊，力度不轻也不重：“还嘴贫，等会我让小锋拖着你出去。”

“别，行行好，对病人好一点。”

“哼。”

巨人向路峭颔首致谢：“如今，哀牢骨冢重新封印，若要完全镇压地下魔障，还需修复女娲之眼。”

已经修复好一只眼睛，不差另一只。封云驰问：“女娲之眼具体在什么地方？”

“通天之地。”

“通天之地在哪？”

“都广之野。桑海沧田，如今易名，吾不知晓。”

封云驰眼眸一转：“《山海经》记载，建木通天，是建木生长的地方吗？”

他点头。

路锋激动：“那简单，上网查都广之野在哪就行。”

封云驰点点头，这事回去再计划。“还有路回地面吗？”

“然，请随吾来。”

“等一下。”宋沅抱紧背包，局促地面对大家的目光。“夸父，我的法器需要古青铜器修补，我能不能用东西和你交换一件青铜器。”

除了刘鸣安，其他人第一次听说宋沅的法器坏了。

巨人答应，带他们到自己的卧室。

热情的巨人把青铜盘、青铜鉴、青铜爵和青铜斝等好几件给她，非常沉，够她修复很多次。

宋沅慌了：“不用这么多，一件够了。”

巨人坚持给她：“汝需要。”

她不知所措：“我没有太多东西做交换。”

巨人：“无妨。”

封云驰果断：“你收下，我们每人帮你背一件。”

“哦哦，谢谢你们，谢谢夸父。”宋沅拿出毛茸茸的钥匙扣、一面小镜子送给夸父。

路峭则送他圆珠笔、笔记本和军刀，刀里面有小剪刀给他剪头发或胡子。

末了，巨人喊宋沅留下，有话对她说。

其他人在走廊等。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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