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们不是搭档吗》
【2】
Scepter 4的心理医生每天来两次。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上午那个戴银框眼镜,问话的时候喜欢把笔帽在指尖转来转去。
下午那个不戴眼镜,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坐下来先看记录后抬头看他。
魏尔伦坐在固定的椅子上,心理医生盯着他看,目光像要把人剖开,从皮肤到骨头,一层一层翻过去。
“昨晚睡得好吗?”上午那位问。
“还行。”魏尔伦说。
“几点睡的。”
“没看表。”
“做梦了吗。”
“做了。”
“记得内容吗?”
“记不清了。”魏尔伦说话时,眼睛不自主看着对方手里那支转个不停的笔。
心理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了点什么,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之后他抬起头,换了个问题:“你对现在被关在这里这件事,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魏尔伦说,“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三天。问题换着花样来,作息、饮食、情绪、梦境、童年经历、家庭关系。
魏尔伦答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
但越是这样,对方看他的眼神越不对劲。
那些视线里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层说不清的惋惜。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关在Scepter 4的隔离室里,面对一群持刀制服的大人,不哭不闹不反抗,给水就喝,给饭就吃,问话就答。
正常吗?魏尔伦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心理医生的记录本上大概写着类似“情感反应缺失”“自我认知偏差”“潜在自毁倾向”之类的词。
下午那位心理医生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克制的遗憾,像在看一件快要碎掉又没法补救的东西。
魏尔伦回望过去,表情平静。
“你表现得……太正常了。”对方说。
“正常不好吗?”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正常就是最不正常的。”
Scepter 4的人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Scepter 4的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利落,对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魏尔伦看着他们,想起巴黎公社的守卫,想起欧洲异能局走廊里那些匆匆来去的文员。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人。
他们对他的态度谈不上恶劣,因为魏尔伦见过真正的恶意,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把人当虫子碾的恶意。
Scepter 4的人对他只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魏尔伦不觉得被冒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一个跟尸体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人,能活着坐在这里喝水,已经算幸运。
可那个问题还是缠着他。
无色权柄到底是什么?
魏尔伦试着在房间里调动它,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寻找那种熟悉的、异能涌动的感觉。
可是无论怎么去寻找,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身体里空荡荡的,像被抽干了的井。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无色,无色,如果无色代表可以被染成各种颜色,那无色本身又是什么?是容器,是空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魏尔伦想不通,他需要答案,而答案可能在德累斯顿石板那里。要找石板,得先出去。要出去,得先知道自己的权柄能干什么。
「来吧,来吧,找到我。」
石板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一遍一遍,像坏掉的留声机。
魏尔伦闭着眼,把这声音按下去。找到了又怎样?打碎它?跟它做交易?还是问它为什么把兰波从他手里抢走?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另一个世界,那些年月,那些人,是不是全是真的。兰波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说,整段经历都是石板塞进他脑子里的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为什么疼得这么具体。
如果不是幻觉,那兰波现在在哪里,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孩子又被带到了哪里。
魏尔伦不相信另一个世界完全虚无。证据就在他身上,那柄悬在头顶的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无色权柄,还有身体里那种空掉之后隐隐作痛的感觉。
石板把他送过去,又把他拽回来,一定有原因。那个原因或许跟他的权柄有关,跟“存在”有关。
存在,魏尔伦在心里反复思考这个词。
他想在横滨的高中校园里存在,想在梅斯的破木屋里存在,想在兰波身边存在。
可每一次,存在都被某种力量打断。
石板把他从一个存在抽到另一个存在,像抽一张牌,抽完就随手丢进另一个牌堆。
他现在需要的是存在,他需要一个确凿的、不被怀疑的、能让他站稳的位置。
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那个高个子护卫,后面跟着上午那位心理医生。
魏尔伦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隔离室,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得有点刺眼。他经过几扇紧闭的门,最后被带进一间会客室。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魏尔伦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宗像礼司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过来。
Scepter 4的第四王权者,青之王,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室长。
魏尔伦在巴黎公社和欧洲异能局见过太多当权者,宗像礼司往那儿一坐,气场跟波德莱尔有几分像,都像把秩序穿在了身上。
“坐。”宗像礼司说。
魏尔伦在对面坐下。
“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宗像礼司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达摩克利斯之剑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坠落。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你必须留在Scepter 4的管控范围内。”
“我明白。”魏尔伦说。
“你比我想象中配合。”
“配合能让我活得更久。”魏尔伦说,“我暂时还不想死。”
宗像礼司看着他,目光在镜片后面停顿了几秒。
“我有个问题。”魏尔伦把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句话拿了出来,“我想知道德累斯顿石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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