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棠春》
金丝楠木的圆桌上摆着一道食盒,临近的支窗框住半副新秋桂景。
莹润桂花香气淡淡萦绕。
谢行洲这几日依旧食欲寡淡,又捱过一轮毒发,身子本就比平日虚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连林峰和林鹤都不免去厨房里跑了几趟,指望着能做出些让谢行洲多少动筷的吃食。
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兰依今日款步走了进来,知道她这几日也颇费心思。
谢行洲依旧吃不太下,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坐到了桌前。
只见食盒打开,兰依先拿出了一叠桂花糕和竹水露煎甜茶,这两物都是取自现下的时节而做的。香气清淡好闻,谢行洲倒是没有表现出抗拒,不过也并没有动筷。
兰依不慌不忙,继续从第二层食盒中捧出杀手锏。
并非名贵大菜,而是一道汤羹。汤色清澈,底层是细嫩的白豆腐,形状如同雪沫,表面飘浮一层淡粉色的火腿细丝与金色蛋丝,宛如雪后初晴时天边的霞光,故有名曰雪霞羹。
这道雪霞羹是兰依费了一番功夫从云汐姐姐那儿弄来的配方,云汐楼往来消息四通八达,乃是江洲第一大酒楼。云汐姐姐人脉也广,知道兰依心中所想。
这一道雪霞羹谢行洲应当喜欢。
毕竟雪霞羹食材简单易得,烹饪也不算难事,在作物不算丰茂的漠北,是当地颇负盛名的小吃。
只是这做出来的味道,就千人千面了。
据传,这一道雪霞羹还是当年随军夫人所做,也就是谢行洲的母亲。见证漠北的大雪和晚霞,又慰藉于温暖。雪霞羹勾了芡,闻起来色泽诱人,连林峰林鹤都是眼前一亮。
兰依姑娘果真聪慧过人,竟然想到做他们漠北的吃食!
谢行洲注视那汤羹许久,拾起汤勺。
蛋丝与火腿交织,一抹红白,像极了京洲城的红墙金瓦。
十二岁的谢行洲作为太子伴读,好容易今日到了休沐。京洲城内大雪初霁,天地素裹银妆。
十二岁的玉面小公子随大公公出宫:“劳烦赵公公,就送到这里吧。”
对方笑着应下,止了步子,谢行洲独自撑伞出去。
目光越过一拱月石玉白桥,看见了熟悉的马车。
马车旁兔子模样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朝他扑过来,手里攥着的一支糖葫芦还挂着糖霜。
她的眼睛那么亮。
玉面小公子的眼里有冰雪消融的笑意和惊喜,却还是敛着眉将她抱起来:“棠安等多久了?不是说了下雪冷,怎地还是跑出来了?”
小姑娘眼睛溜溜转,知道遮掩不过,便把糖葫芦晃到面前歪头看他:“棠安想行洲哥哥了呀~”
“嘴甜。”谢行洲指尖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却从头到尾都未将人放下来,裹在自己的披风里将人再度抱上了马车。
那天下午,裴国公府的棠安郡主便又熟门熟路跟着她的竹马哥哥,进了谢大将军府。
“回去告诉母亲,我不回去吃饭了。”
八岁的棠安郡主吩咐完贴身小厮转头就往大将军府跑,“谢伯伯,谢伯母,棠安又来啦!”
“哎哟,郡主慢些,小心别摔着!”谢兴昌话虽这样说,可还是俯身一把将棠安郡主抱起来,胡子扎得小姑娘咯咯笑。
逗着小孩玩了一会儿给人放下来:“行了,去找你伯母吧,给你们做好吃的。”
棠安这便牵着丫鬟的手前去寻将军夫人饶婉华。
“伯母,伯母,棠安想吃雪霞羹!”
一片欢声笑语在大雪中荡开,就连谢行洲也是带着笑走进来:“爹。”
谢兴昌手背在身后含笑将儿子打量一番:“听说陛下又夸了你作的文章,书读得倒是比你爹好。”说着便上手在儿子肩膀上拍了拍:“身板也不能忘了练,家传的本事咱可不能忘!”
谢行洲也仰头看他,对爹抱拳,笑:“是!”
“行了,玩去吧。”谢兴昌大手在小儿子脑袋上摸一把:“去后院寻你母亲吧,你大哥过几日也快回来了。”
“好!”
好。
那时,是多么的好。
谢大将军府与裴国公府毗邻一条街,彼此往来密切。关系热络,谢兴昌与裴国公还有文静澜三人乃少时好友。
东风亭中三结义,曾是京洲城中美谈一桩。
大将军府小世子谢行洲与裴国公府棠安郡主,亦是祖辈就定下的婚约。
虽然当时年少情谊未生,但谢行洲对棠安的袒护已经像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积年累月,日久弥新。
止于一场大火。
白勺猛地落地,连带着汤汁也溅出来些许,打碎了回忆里的镜花水月。
谢行洲眸中温湖猝然结冰。
“都下去!”
“世子……”
“下去!”
林峰本欲再劝,可触及谢行洲神情,到底是带着人退下去。连带着愣在原地的兰依,也被拉了一把。
“兰依姑娘,我们先出去吧。”
……
等房门阖上,几人到了连廊,其他人都先行一步。
兰依却缓下脚步截住了人:“林峰,世子殿下他……”
谢行洲的状态变化得太突然,兰依放心不下,也想问个清楚。可林峰却也只是对他摇了摇头:“兰依姑娘,世子殿下的事,属下实在不便透露。”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强求。
不仅如此,后来几日,谢行洲都不准再有人煮雪霞羹。
兰依得知这个消息时刚端了一盏桃花酥过来,她听说这是京洲有名的小吃。既然漠北的吃食他不喜欢,那便再试试京洲的。
却不曾想,今日会在外面听见这样的话。
雪霞羹,以后不准再煮了。
原来自己这些天脚不沾地四处打探不同的吃食,到头来,不过一场自取其辱。
兰依指尖用力地一屈,桃花酥自此滚落在地。噼啪的响动引起了屋内之人的张望。
兰依草草收拾了地面,等林鹤出来开门时,廊下已经不见踪影。
“谁在外面?”谢行洲投来一问。
林鹤将门带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许是刚才跑过只野猫。”
清辞院里也时常有些小动物走动,不妨事。
是啊,兰依在旁侧听着他们的谈话。
或许在他眼里,她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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