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后第十年》
2004年十一月初,南城老城区一座小公园簌簌落起桂花雨。
小公园挨着南大附小,学校四点准时放学,大大小小的孩子排着队走出校门,刚离开老师视野,一个个便都野了起来,直往小公园里冲,忙着抢那为数不多的儿童娱乐设施。
云棠走到桂花树下,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雨伞打开倒放在地上,接那纷纷飘落的桂花。
许半夏叼着根棒棒糖走过来:“小棠,你在干嘛?”
云棠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很小心地整理着裙摆蹲下去捡落到地面上那尚且干净的桂花:“我想要摘着桂花回去做桂花蜜。”
“那我帮你。”
说着,许半夏把书包一丢,麻溜地爬上树,她用力摇晃树干,那枝头上的桂花像金灿灿的雪,密集落下,弄得云棠满身都是。
云棠睫毛轻轻颤动,弄开眼睛上的花瓣:“你别摔下来了。”
许半夏说不会,摇得更起劲,接续聊天:“小棠,我今天早上看见你把牛奶给小野种喝了,你怎么老是给他吃的?”
“不要这样子叫人。”云棠又站起来,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坠到腰间,小小女孩身姿端端正正,仰着头认真的说,“他有名字的,他叫小泽。”
“是吗?我看别人都这么叫他小野种,还以为他就叫这个名。”许半夏眼睛黑白分明,十岁的小女生尚不明白这称呼其中贬义。
云棠认真解释:“奶奶说,这个是绰号,是羞辱人的。”
“哦。那我以后不叫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听见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
云棠转头望过去,是小广场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子揪着一个比他还要小的男孩打,吓得女孩子们连秋千都不玩了,连连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小野种,你要死了,你敢咬我!呜呜呜……松口,快松口,你们快打死他啊……”一边大哭一边骂人的叫马晓东,是一个敦实的小胖子,此时他的手臂被那个小男孩死死咬住,疼得他哭爹喊娘,一拳一拳砸捶打小男孩的背让他松嘴。
小男孩不管落在身上打,只盯死了马晓东咬,没多久就把人手臂咬出血。
马晓东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捡起地上一根树枝重重抽他:“松口啊,松口!我的手要被咬断了,我把小汽车还给你还不行吗。”
即使他这样说,小男孩也无动于衷,认真而专注地咬着马晓东不放。
云棠想起老人形容,说被王八咬住不到雷雨天是不会松口的。
她注意到马晓东脚下有一辆已经四分五裂得小汽车玩具,估计是被他踩坏的,他平时最喜欢去欺负别人,但他今天好像惹错人了。
云棠等了一会儿,才走过拽了咬人小男孩一下:“小泽,不要咬了,松嘴。”
她话一落,小男孩过了十几秒,才松了嘴,往地上吐出口带血的唾沫。
他便是刚刚聊天里的小泽,他漂亮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凶恶瞪着马晓东。又因他现在只有四岁,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马晓东胳膊被他咬出一个深深的牙齿印,气得要挥拳头想再揍小泽一顿。
“不要打他,你还想被他咬吗?”云棠赶紧阻止。
马晓东伸手用力推开她,还带着哭腔:“滚开,关你……啊!”
小泽再次咬上了马晓东。
许半夏还坐在桂花树上,边笑边拍手手,唯恐天不乱叫道:“咬死他咬死他。”
云棠虽然也才十岁,但比同龄人要稳重一些,像个小大人一样努力地去分开两人。
小泽平时就是非常倔强的小孩,不怎么会说话,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谁欺负他就咬谁。
云棠再次拉小泽:“别咬了,马晓东,你快和他道歉,不然他是不会松嘴的。”
“对不起。”马晓东痛得要命,赶紧哭哭啼啼道歉。
小泽再次松嘴,一个字都没有说,马晓东这回可不敢再去招惹他了,捡起书包哭着往家里跑。
云棠低头看小泽,他才到她胸口高,细胳膊细腿,连牙都尚未长齐,脸上有好几处伤口,天气凉了脚上还是一双凉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他擦嘴。
小泽没有动,也不说话,看向她的眼眸是漂亮的绿色,是个小混血儿。
别人都说他是他妈妈和一个外国人私奔生下的,所以都叫他小野种,但云棠听过他妈妈喊他小泽。
云棠只好蹲下帮他擦掉脸上污渍:“疼不疼?”
小泽摇头,又点头,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她。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赶紧跑,你打不过他们的。”
他还是不说话,云棠摸了一下他脑袋云棠,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给他:“吃吧。”
小泽乖乖低头,张嘴把糖含在嘴里,又蹲下去将汽车残骸全捡起来装进口袋。
许半夏“哎呦”一声,还趴在树上低头看他们:“小棠,他怎么那么听你话,让不咬就真不咬了?”
云棠:“因为我会给他吃的。”
“给点吃的就能让他听话了?”许半夏不信。
云棠走回树下把雨伞上的桂花收集起来装在事先准备好的保鲜袋子里,冲许半夏笑:“你今晚能不看电视把作业写完,我就一包薯片。”
“好啊好啊。”许半夏连连点头,从树上跳下来,迫不及待道,“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云棠点点头,招呼一声:“小泽,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小泽仰起头看看她,向上伸出一只小小的手,这是要她牵的意思。
云棠自然地去握住他手,软乎乎的。
他们三人都住在南城老街的木棉巷里,途径一条十几米宽桥。
清河是南江分流出来的河流,水质特别清。小泽家就住在河边上面一处小平房里,下了桥就能看见。
深秋的河边风很大,吹得芦苇摇摆,芦花漫天,有个女人坐在河边发呆,那是小泽的妈妈江梅。
云棠松开小泽手让他回家,叫他到了晚上就不要到处乱跑。
小泽慢慢地家里走去,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小小的身影淹没在黄昏中。
许半夏说:“他妈妈真是疯子吗?”
云棠说不知道,有的疯子会在大街上乱走,随便打人,有的只是静静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她没看过江梅发疯,但别人都说她是疯子。
她们两人家要往里面一些,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一条阿拉斯加在大树下和其他狗狗一起打滚,远远看见人就摇着尾巴冲上来。
云棠开心喊它:“八喜。”
八喜是云棠家的大狗狗,每天都在巷子里和其他狗狗鬼混,但云棠一放学回来它立马也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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