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热病》
雨停了。
被雨洗刷过后的洛杉矶是湿润的。
芮绮一夜没睡好,美梦被薄曜的脸wild的声音占据,劣质的戏剧,乱人心绪。她顶黑眼圈出房门,像在等待接下来的仗。
今天是单日,客厅充斥咖啡香和烟草味。
薄曜竟然躺着沙发,膝盖上搁着电脑放美剧,正专注的看,茶几上是塞满烟蒂的烟灰缸。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客厅的,看似熬了一夜。
薄曜习惯性地头也不抬,搭话也是无谓的解释,“我没进你厨房,咖啡是外卖,看完这点东西就滚。”
说到做到,片尾曲奏响,他就起身,抬起手臂,体恤跟着往上走,腰腹上的纹了只有纯黑恶魔翅膀的猫的纹身。
薄曜经过芮绮身侧,掠过香水味,数不清的嘲弄,居高临下地质问,“哑巴吗?关于昨天就没什么想说的?”
芮绮粉发散开,她顶了顶眉骨,属实不知,
“比如什么?”
薄曜黑沉的眼神打量她,看死物的意思,
“比如偷听别人说话,你们这种多愁善感还特立独行的小女生的绝活?”
来了。
芮绮单穿吊带,裤子是格子休闲裤,倚靠壁橱迎上他目光,坦荡的过分,“总比某些自诩是天赋型导演祸害别人的心血好吧?”
“心血?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也配叫心血?认清现实吧,这个时代没人关心你那些自怨自艾的内心戏,他们只想看刺激的、漂亮的、能让他们忘记现实的画面。”
又是这套视觉大于一切的狗屎理论。
如果是昨天,芮绮会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现在,她脑子里回响的却是wild的声音,那个在视频里用和薄曜截然不同的想象解说电影的人。
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懒得等薄曜堪比废话的述论,芮绮径直走向厨房,中岛台倒水,这时她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连带着薄曜的手机一块。
是David教授群发的邮件。
主题:第二届洛城光影短片竞赛通知】
【本次竞赛主题为回声(Echo),旨在鼓励学生探索城市与个体内心的共鸣。为促进跨专业合作,本次竞赛将强制要求导演系与编剧系学生组队报名,名单由抽签决定。】
邮件下方,附着一个PDF文档。
芮绮点开,飞快地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编剧系:芮绮(ChloeBennett)】
她向右看去,搭档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让她想当场砸了手机的名字。
【导演系:薄曜(JulianGoldberg)】
芮绮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咬牙切齿的Fuck。
她抬头,看到薄曜也正举着手机,脸色铁青,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学校把David教授的办公室给点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世界末日的硝烟味。
合租的噩梦还没结束,现在他们要被捆绑在一起拍片了。主题还是回声。
多么讽刺。
薄曜对她的新剧本《YourEcho》赞不绝口。
“我去找教授,我不可能跟你合作。”
“白放狗屁,你以为我会跟你合作?”
然而就在薄曜抓起外套准备冲出门时,
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估计不是好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薄曜看到它时,全身僵住,叫嚣的气焰被死死压制,更是掺杂了各种不爽。
他迟疑几秒,最终还是滑开接听,
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不想动怒的刻意。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薄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了我不拍那个商业烂片。”
“我的生活费?你用这个威胁我?”
“少他妈扯投资回报率,我不想听。”
薄曜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盛着轻佻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屈辱和无力的怒火。
客厅里一片死寂。
芮绮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薄曜如此失态。
那个不可一世的、把我爸是好莱坞制片人写在脸上的资源咖,原来也会被他的亲生父亲逼到绝路啊。
看来要攀越这座浮夸的高墙,
得先解决他那个烦人的父亲。
薄曜也察觉到了芮绮的注视。
他转过头,脆弱不可能给她看,依旧盛气凌人,拿着外人羡慕嫉妒恨养出来的骄矜骄傲试图逼退旁观者的芮绮。
于是,话说出口,自然是不留情面的怼。
“看什么看?觉得很好笑是吗?”
芮绮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找不见嘲讽,只有要解决问题的沉稳。
然后,芮绮举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那份让她同样火大的分组名单。
“现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薄曜的耳膜上,“我们有两个选择。”
“一,各自去找教授,闹得尽人皆知,然后被全院当成笑话,最后大概率还是得被绑在一起。”
又跟着停顿,看着薄曜紧绷的下颌线,
一字一句地说道,话丢出去也带着几分劲感。
“二,合作。拍一部真正牛逼的短片,去参赛拿奖,用作品告诉所有人包括你爸,拍院线的糖水片或者是一眼看到死的商业片,没前途。”
芮绮这次她在中岛台旁边,单手插兜,闲着的手给自己倒了杯刚刚听薄曜打电话就做好的手冲咖啡,“选哪条路啊,少爷?”
薄曜怔住几秒。
他看着芮绮,看着她那双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妥协,只有一种不计后果且疯狂的野心,更为明显的是野生动物的野性。
他忽然想起了Flick。
想起了那个在剧本的深海里,
只为追寻一道虚无缥缈的声呐工程师。
同龄人的男女生最不缺的就是被激。
有天赋的人,最不能接受被看轻被看扁。
“薄曜,”芮绮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带任何讽刺和厌恶,“你所谓的美学,加上我的故事。我们来玩一把大的?”
“玩一把大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你?凭你那些只能感动自己的emo文学?”
芮绮寸步不让,甚至端着咖啡向前,
“我们俩,一个有骨头没皮肉,一个有皮囊没灵魂。加在一起,说不定正好能凑出个完整的人呢。”
薄曜虽气地想笑,纨绔的倨傲又钻回他的骨缝,这会儿抱着胳膊想听她能放什么狗屁大道理,预想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得好听。合作?怎么合作?剧本你写,我负责把它拍成另一坨你不喜欢的狗屎?”
“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帧画面,我们一起定。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转场,每一句台词,我们都得达成共识。”
她顿了顿,补充道,“否则,一拍两散,我立刻就去跟David教授说我俩八字不合,宁愿挂科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
薄曜沉默了。
他看着芮绮,那个在展映会上把他怼到哑口无言的疯女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里燃烧着他懒得搞懂是火焰。
他又想起了父亲在电话里没人情味的话,想起了那些制片人油腻的嘴脸,想起了自己躲在wild这个马甲下,才能畅所欲言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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