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崩百年,朕成了暴君的白月光》
正月十六,天承五年的年节收假,今日是该年的第一次朝会。
忐忑了一整个年节的朝臣这会儿战战兢兢地从殿外列队步入无极殿,一抬头,见大殿正中央的金阶之上,坐着两个人。
除了皇帝坐在龙椅上之外,他们在年前都以为失宠了的权臣——文晴鹤,此时安安稳稳地坐在龙书案后,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书。
满朝文武心中震颤不已,而第五言看了,倒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按照惯例,年节后的第一次朝会,往往所有人都穿着最正式的官服,礼官唱些祷祝的颂词,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岁宴合乐,然后由臣子向皇帝送上祝福,再宜酒敬禄,颁发贺礼,大约一时辰就结束了。
但今年的第一次朝会不同。
龙书案上堆积了厚厚的一整摞文书,文武百官的队伍,也消减了近乎五分之一,许多熟悉的面孔都已不见,不同寻常的压抑氛围笼罩在百官心头。
祝寿的唱词只做了个象征,念了几句,就结束。
台下百官抬头时,刚好看见秦玄枵将一盏温度适宜的茶递到那个文官的唇边。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文官连眉眼都没抬一下,偏了头,仿佛是习惯了一样,就着皇帝的手,抿了一口茶。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因为每次上朝都一副阴沉脸的皇帝陛下,此时竟然笑意盈盈的。
再看那文官,明显,官服的衣领处,有一块没有完全消下去的咬痕。
什么意思,再没人不明白了。
真就是一对神仙眷侣,逮着他们可劲儿薅呗?
唱词结束,秦玄枵一抬手,打断了后续送祝福的流程。
玄衣卫自殿门而入,押着一个身着囚服的微胖老人。
周太傅比起年前,经过了半月的牢狱之苦,瘦了不少,头发花白,垂着头,跪在地上。
百官的队伍中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秦玄枵瞥了一眼殿台之下的百官,从桌案上拿起秦铎也给他准备好的那张纸,开始读:“逆臣周氏,祖籍汜水,位列太傅,承爵国公,位极人臣。然野心勃勃,心怀不轨,自掌权以来,大肆贪墨,中饱私囊,欺压百姓,罔顾国法,其行为之恶劣,罄竹难书。
秦玄枵顿了顿,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理有据地处决一个官员,若按照他往常的性情,看不顺眼了,直接一刀杀了就是。
但他现在若是敢这么干,阿也第一个削他。
在台下百官看不见的地方,秦玄枵偷偷伸出手,勾住秦铎也的手指,然后一整个握住,又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掌心。
得了秦铎也一个白眼后,秦玄枵开心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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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将手收回来。
皇帝只需要开个头剩下的罪名自有礼官来念。
“私吞国库银两勾结原汜水州牧导致汜水州各个郡县的粮仓年久失修粮草被雨水浸泡腐烂......”
“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编织庞大关系网通过贩卖官职、收受贿赂等手段聚敛巨额财富排挤异己打压忠良......”
“不仅贪腐无度更心怀异志暗中图谋不轨企图颠覆皇室派出刺客刺杀皇帝密谋叛乱图谋不轨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
一词落下满朝寂然。
不是兔死狐悲之感而都是在怕生怕下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无极殿中周太傅跪着已无力回天就只垂着头。
台上礼官仍念着。
“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依据大魏律法逆臣周氏判处死刑今日午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按律诛九族族中涉案者者斩首未涉案家眷流放西北漠村财产全部充入国库。”
“其党羽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流放、徒刑。”
“名单和对应的刑罚均公示在宫外的告示板上可供来往朝臣和百姓查阅公正公开
周太傅被重新拖下去了。
周太傅定罪之事为今日朝会议事其之一。
其之二新政。
官员自身按月上报公函不容许弄虚作假......
御史台被重新彻查更改监察制度同时御史也受赤纹玄衣卫不定期抽查......
地方与京城之间设刺史来往监察......
户部一笔烂账彻底重新开始需按照格律计簿账务公开透明......
选举新官员前上下三代政审杜绝裙带关系......
有增加的官职亦有被删除的冗官制度。
旨在彻底清除朝中奸佞恢复朝政清明。
两道政令接连下发百官皆已看出秦玄枵这回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彻底将朝中从上到下清剿一番。
第五言却忽然凝眉抬头看向一旁专注于文书的文晴鹤。
如此大刀阔斧的改制不像是皇帝的主意反倒是皇帝身边这人的。
这政令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机敏聪慧又饱读诗书常治策论一下子便察觉出虽然政法不一样但政令背后所蕴含的根本逻辑与思想却像极了成烈帝时期颁布出一样。
而写下此政令的必然极为熟知世家根系蔓延其后的根本之理才能一条一条抓住了打死。
真的是......文晴鹤吗?
第五言想起来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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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况。
年节后,京中流言迭起,先是说,帝星降,尔后又传言道,这帝星是成烈帝转世。
司天监前些日子又在测算,说这帝星的命格,落在了文晴鹤的身上。
所以文晴鹤是成烈帝转世?
第五言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也是癫了,竟然去相信坊间如此荒谬的传言。
子不语怪力乱神。
新政发布、官员的罢免和升职,一条一条,极为耗时。直至临近午时,才放朝。
无极殿外,杨太尉快步走了两步,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文丞。
“丞相大人,请留步。杨太尉道。
文丞年纪挺大的了,缓缓地回头,“太尉大人何事?
“丞相大人,周家倒了,你没有唇亡齿寒之感吗?杨太尉走近文丞,低声说,“皇帝已在那人的蛊惑下,向世家举起了屠刀,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我。
文丞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这声听得杨太尉要急死了,直接说:“他现在手伸得如此之远,再这么放任下去,若以后参政了,则将是世家的大敌。丞相大人,文氏和杨氏联手,这压力,他肯定撑不住。
文丞叹了一声,苍老混浊的眼眸望着不远处的万岁通天台,缓缓开口:“老杨啊,你怎么看不出呢?今日这些政令,从不是出自陛下之手。在我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参政了。
“文氏,从来都在独善其身......在待明主。或许今日明主已至。
杨太尉懵了,他从不知道,原来文氏才是保皇党。
或者不应叫保皇,因为,文氏是向着大魏这个王朝本身的。
国运通达则济天下,国运衰微则独善其身。
文丞慢吞吞地拍了拍他的肩,“老杨,念在少时我们三人玩笑结拜一场的份上,忝自称一声兄长,兄长劝你,在那孩子还暂时腾不出手去查你的时候,提前将家中得来的不正当财务和田地上缴了,保全族人性命。
文丞说完后,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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