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图南并不是一个喜欢安稳的人，她父母知道，也并不约束她，所以姜图南以前的生活就是上两天班，在公司打打架，下班喝酒赛车跳舞，一有时间就世界各地旅游，有时还会断联好几个月。

若不是他爸爸规定的重大节日要回家，她还能继续在外面飘着，所以姜图南以为这种安稳的生活她需要花很长时间适应。

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刚到来那几天有些不习惯，但令她想不到的是，自己适应的居然很快，尤其是和楚怀瑾在一起后，只要在他身边，就算是练字看书，她都会觉得很满足，时间也会流逝得格外快。

晃眼的时间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与失忆的楚怀瑾在一起度过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失忆以前的时间。

她们已经创造了更多新的回忆，失忆这件事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的日常。

这天临近傍晚，姜图南在院子里和福儿喜儿踢毽子，她已经练出了穿着裙装踢毽子的本事了，福儿喜儿也越来越活泼大胆，一开始姜图南不会踢毽子，还是喜儿教得她。

“娘娘，您赢啦！”

喜儿把毽子传给了姜图南，姜图南抬脚一踢传给了福儿，福儿没想到她突然加大力道，疏忽了一下便没接住。

福儿踢毽子是规规矩矩的，毽子一起一落，在她脚上落得稳稳当当，喜儿则会很多花样，左脚勾一下，右腿绕一下，毽子转个圈后还能稳落在脚上，很是厉害。

姜图南惊叹连连，为了照顾她这个新手，她们每个人都收了点力道，奈何姜图南虽然已经学会了，但与二人相比仍旧相差甚远，一下午一直在输，她也不气馁，越战越勇，终于在这一局赢了一次。

虽然已经气喘吁吁，但姜图南仍旧十分兴奋，只赢了一局，她内心却已经开始膨胀。

姜图南拿起毽子，自信挑战喜儿的七十连踢了，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看着落在地上的毽子，姜图南扶腿擦了擦汗，想着既然踢的多比不过，那就比谁踢得高，她拿起毽子，曲腿用力一踢，毽子顺势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径直向刚进门的楚怀瑾身上砸去。

楚怀瑾轻轻抬手，毽子稳稳落在他的手心，他掂了两下手上的毽子，抬眼朝姜图南看去。

姜图南嘿嘿一笑：“本姑娘绣球招亲，恭喜你这个小郎君拿到绣球了，洗干净准备做我的新郎官吧。”

楚怀瑾拿着毽子朝她走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掂着毽子，肩稳背直，步伐沉稳，向她走来时脚步不自觉加快，却依旧不失仪态，带着袍角微扬，玉佩轻晃，从前那副冰山样子，在与姜图南接触了小半年后，变成如今这般温润如玉，端得一副陌上公子模样。

尽管天天看，姜图南还是会被他迷得心脏乱跳，她脚步轻快地向楚怀瑾跑去，像归巢鸟儿般扑进他的怀里，不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会蹭脏他的衣裳。

“荣幸之至，娘子。”楚怀瑾稳稳接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蹭着汗，在她抬起头时，还主动用袖角帮她擦去剩余的细汗。

“我今天终于赢了一局，进步神速，是不是很厉害？”姜图南反手拉着他，向院子中间走去。

“厉害，可惜我来晚一步。”楚怀瑾被她拉着走，语气有些遗憾。

“会有下次的，”姜图南把他摁坐在石椅上，笑着对他道,“昨晚答应你的，给你跳舞。”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他跳舞，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长话短说就是，姜图南用跳舞为代价，换来了不用在床上瘫一日的结果。

她站定后笑盈盈地对他道：“国母给你跳舞看，你就偷着笑吧。”

王公公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已经逐渐习惯，低了低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楚怀瑾姿态放松地坐在石椅上，手肘撑在桌上，食指微屈抵着下巴，这还是学得姜图南的动作，他眉眼染着笑意，声线慵懒道：“有这么好的娘子，朕光明正大地笑。”

王公公默默后退几步，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姜图南笑了两声，随后抬手起势，给楚怀瑾来了一个《霓裳羽衣舞》。

旋转，跳跃，衣袖飞扬，落日余晖下美成一幅画卷。

姜图南每次转向楚怀瑾的方向时，都能看见他的眼睛在紧紧追随着自己。

心里忽然漏了一拍，姜图南此刻明白了，她每次跳舞时，楚怀瑾并没有在意自己跳得怎样，他只是在看着自己，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淡淡地欣赏与深深地痴迷。

“子佩，下雪了。”

再次看向他时，姜图南感受到鼻尖传来了一丝凉意，她停下动作，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雪呢，真好看。”

她见过长白山的雪，细密如白烟；见过西湖的雪，温柔如絮羽；见过阿拉斯加的雪，凌冽如刀锋，还有北海道的雪，阿尔卑斯的雪，俄罗斯的雪......

但今日东宫这场雪，不大不密，薄薄一层，落在眼前人的乌发长睫上，就抵得过她上一世看过的所有雪。

楚怀瑾起身向姜图南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后伸手拨了拨她的发丝：“嗯，好看。”

姜图南：“你好肉麻。”

姜图南刚跳完舞，楚怀瑾怕她一冷一热会生病，便让喜儿拿件斗篷过来，姜图南想起姜北辰送她的狐皮，前些时候已经送去针线房做成了斗篷，连忙让喜儿拿那件白狐斗篷。

披上斗篷后，她便与楚怀瑾站在屋檐下看雪。

看了一会，姜图南忽然道：“子佩，我们那里有句诗叫‘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下去走一走吧。”

楚怀瑾点点头，姜图南便与他相携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后，楚怀瑾忽然开口，语气仍旧懒散:“很傻的诗。”

姜图南疑惑地看向他，楚怀瑾便停下脚步，看着她不解的眼神笑了下，而后揽着她的肩膀继续走:“自欺欺人的诗，难道不傻吗？”

“我要的此生白头，是与娘子一步步走出的，真的白头，而不是这种一挥就散的淋雪白头。”

姜图南笑着掐他：“懂不懂浪漫呀你。”

——

这场雪下了很久，久到晚上就寝时，窗外仍旧鹅毛纷飞。

姜图南洗漱完出来，看到楚怀瑾还坐在床边，衣冠整齐，好像在等她。

“不睡吗？”

楚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夜如此热情？”

姜图南：别骚。

姜图南忽略了他的话，接着问道：“你还有事吗？”

“嗯，今晚无法陪你，夜间寒冷，多放置几个汤婆子，火盆儿我也让人多加了几个，我就一个娘子，你不许让她冻着。”

姜图南先是被他的话逗得笑了笑，随后想起外面没过脚踝的大雪，有些担忧道：“这么大的雪，非要现在去吗？”

“舍不得我？”

姜图南嘴上说着才没有不舍得，却还是诚实地抱了抱他。

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呢，外面还有这么大的雪，透过窗纸晃得屋内都有些亮堂，她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多大的事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雪去。

大雪？

姜图南忽然灵光一闪，是啊，这么大的雪，能有什么事呢？

她以前生活在现代，雪灾于她而言十分陌生，外面无论多大的雪，对她最大的影响也不过是出行不便。

可这是古代啊。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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