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不高不低，角度刚好，沈卿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目光追随着铁球的轨迹，耳畔仿佛能听见铁球划破长空的呼啸声，她觉得这一刻自己帅极了，如果是动漫的话，应该是网球王子使出绝技时的定格画面。

终于有穿越的感觉了，看着飞出五六米远后重重落地的铁球，溅起了一地沙土，沈卿潇洒转身，走出了一种天命在我的大侠步伐。

但是突然出现的若水打破了沈卿装X的造型，沈卿被焦急的若水拉得一个趔趄，只见小可爱若水嘟着脸，眼眶都有点发红，她紧张地拽住沈卿的袖子：“沈卿，你扔得好像，不够远.....”

“淡定。”沈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稳住了若水因有些焦急而发颤的身子，压低声音，“你信不信，咱俩都能过？”

若水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可能担心沈卿是因为没过考核而打击太大，没敢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批弟子陆续上场，有扔得远的，有扔得近的，有砸到前面师兄屁股的，还有一个大哥手滑把铁球甩到了身后，差点把后面的弟子送走。

沈卿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打分，发力顺畅的刘长老基本都点了头，而那些靠蛮力把铁球扔出老远但动作稀烂的，刘长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终于，所有弟子考核结束。刘长老从高台上走下来，接过执笔弟子手中的名册，扫了一眼，然后用他那打雷般的声音宣布：

“合格者——李秀莲、赵翠花、张若水、沈卿......”

名单念了大概二十来个名字，大都竟是身材矮小者，而那些膀大腰圆、把铁球扔出三丈开外的壮汉们，很多都没有入选。

场地上顿时炸开了锅，“凭什么？！”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俺起码扔了三丈二！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连两丈五都没扔到！她合格俺不合格？黑幕！这是黑幕！”

沈卿心里默默感叹，大哥眼力真准，自己的确差不多扔了七米，要不是自己发现了录取标准，怕不是也以为是黑幕。

那汉子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俺听说了！赵清风卖考题！是不是这几个丫头的买了考题、贿赂了考官？要不然她凭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股破风而来的力量打断了，沈卿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铁球正正砸在那汉子脚前半寸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飞溅，吓得他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明明是肌肉大汉的刘长老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缓缓收回手臂，一瞬间让沈卿幻视樱木花道。刘长老竟连个预备动作都没做，铁球似是长了脚一般就飞入他手中，而他也就那么随手一甩，比沈卿甩绳还要轻松，就让铁球稳稳飞到那汉子脚边。

沈卿手中如果有打分小板板，一定会给刘长老精准度打10分，稳定性10分，发力方式10分，帅气值10分！

就是这个！自己穿越武侠世界就是为了学这个！学会了这个黄民还敢拿簸箕抡她，她就把簸箕和黄民一起甩飞！

刘长老抚了抚手掌，咧嘴露出那两排质朴的大黑牙，声音不大，当浑厚有力，似是用内力震动传播，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俺也没把这球扔出三丈，俺是不是也没资格当这个堂主？”

没人敢接话，刘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唠家常：“碧霄山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凭的是什么？凭谁胳膊粗、力气大？”

他顿了顿，走到那瘫坐在地上的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一身力气的，大可从军，去边关杀蛮子，挣军功、封妻荫子，那是条好汉，可你为啥上碧霄山？”

那汉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刘长老直起身，背着手，收起脸上憨厚老实的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像一把钝刀划过石板：

“碧霄山要的，不是蛮力，刀法不是搬砖，光有劲没用，你今天能把铁球扔出三丈，明天上了战场，刀都握不稳，有个屁用？”

全场鸦雀无声，沈卿站在人群里，听着这番话，一开始还觉得像教导主任在思想教育，但是想到若水曾提及的山下现状，再看看在场每一个人脸上那无奈又愤恨的表情，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嗓子眼。

“有一身力气的，大可从军，去边关杀蛮子。”这句话在她脑子里来回转，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历史课上讲到古代边患，老师说什么“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冲突”，她当时在下面偷偷写数学课堂作业，觉得那都是几千年前的故事，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她身处此处，看着为了生存而被迫离开家园上山拜师的弟子们，觉得自己十分卑劣，或许自己应该利用现代的知识帮助她们，驱逐达溽，她自己曾经看到的穿越小说女主不都是这样做的么？

可是她很害怕，她想要的只是小小的耍帅，看看帅哥美女，学会点回现代可以吹牛皮的武功。

沈卿吸了吸鼻子，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就像上课躲老师点名一样，躲避开刘长老如闪电一样犀利的双眼。

刘长老扫视了广场上的弟子们，看他们面色各异，不再强求，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收拾包袱下山，散了吧。”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那几个落选的壮汉虽然还有不服，但看着地上那个拳头大的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相识的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之后的去处。

沈卿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她想起了刚才那大哥提到的买卖考题的赵清风。在场必然有很多人买到了赵清风的“假考题”，这次入选还好，如若落选，必然是要找她算账的。

她怎么敢再出现在这里？又如何能逃脱山门的惩罚？

沈卿踮起脚尖，视线越过一个个脑袋，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没有，只是一个转眼，赵清风就像一缕烟，凭空消失了。

沈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一个被罚面壁思过的人，冒着风险穿男装混进考核现场，看完结果就走了？她来看什么？看谁？沈卿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每一个都比铁球还重，沉沉压在了她的心底。

当然，她更担心这些有关赵清风、谢明渊、周堂主、戴义峰的阴谋连累到自己，自己好不容易通过考核，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与买卖考题无关！

“沈卿！”若水一头扑过来，眼眶红红的，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激动，“我们合格了！我们以后就是碧霄山的正式弟子了！我爹爹知道了该多高兴！我想我爹爹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沈卿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回去再哭，这儿这么多人呢。”

“我忍不住嘛。”若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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