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儿子来找你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叔拍拍楚总的肩膀，调侃道。

楚总不悦地皱皱眉头，阴晴不定的眼睛像毒蛇，从上到下扫视着楚离。

“我没钱了。”楚离抬头淡定跟他对视，“爸。”

楚离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可因为吃不起饭，又瘦又矮，小豆芽似的走路都晃。

要钱的话一出口，大堂的角落里立刻冒出几声噗嗤的低笑，黑西服的精英们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互相交换着都懂的眼神，有的还轻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楚总那个养在外面的小儿子？”

楚总听到后面的声音，自觉丢了面子，脸瞬间就黑了。

他走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了楚离的后脑勺上。

楚离梗着脖子，但他太瘦了，也太小了。

在楚总鹰爪般的掌心中，倔强地仍然不肯扑棱翅膀。

“要钱干什么？”楚总眉头一立，质问道。

“买新校服，交假期补课费，练习册......”楚离平静道，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楚总一声厉喝打断了。

“住口！你个败家子，”楚总怒道，“我们楚家..."

他还要接着教训楚离，旁边人立刻假仁假义地拦着。

“哎呀大哥，您跟楚离生什么气呀。”有人劝道。

“孩子小，喜欢新鲜的，多给点零花钱也没什么的。”有人附和。

很快，大堂中便议论纷纷起来，种种目光落在了楚离身上，楚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躺在解刨台无影灯上的老鼠，五脏六腑都被视线穿透了。

“楚离...是纨绔了些，”一个叔叔似笑非笑对楚离道，“但咱们家也不是供不起。”

旁边一人道：“Beta而已，当自己是多金贵呢，还敢来要钱，我呸。”

有人看了一眼楚离，却像嫌脏似的移开了视线：“这花钱的倒是很理直气壮，像他那个坐台的妈。”

楚总就这么听着，不反驳，也不阻止。

楚离皱眉偏过脸，好像周围的人说得不是他一样。

只要这样撑着，装着，假装自己只是个物件，是个花瓶，是个鱼缸，就能装作他们说得真不是自己似的。

楚离用力捏住裤线，余光中，他看到楚父缓缓走了过来。

楚离不合时宜地走神。

老爸的眼睛像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眼珠中浸着不详的黄色，视线阴暗浑浊，好像是雨林里的爬行动物。

楚总拿出一张银行卡，轻飘飘地塞到楚离胸口带着校标的口袋里，然后一巴掌扇在了楚离的脸上。

楚离还没反应过来，就和那张银行卡一起飞了出去。

他太瘦了，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裂了一样疼。

周围，有人夸楚总教子有方，有人劝他别跟小孩子生气，有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小声哄笑起来。

楚离睁开眼，满目都是黑色的皮鞋和高跟鞋，他抿着嘴巴，目光空荡荡地，手指颤抖着去够那张掉在不远处的银行卡，卡片旁的一只脚像嫌脏似的挪开了。

楚离脊背单薄，指尖抠在光洁的地板缝里，试图捡起那张歹毒的卡片，没人帮他，没人站出来，也没人阻止别人欺辱他。

一片嘲笑声中，突然，不远处的玻璃门发出当啷一声巨响，跟爆炸了似的。

“哎呦。”

看热闹的人群被拨开一条缝，某个被推了一把的衣冠禽兽不乐意了，扶扶眼镜，不乐意了，“你谁啊。”

沈往明一路跑过来，胸口的气还没喘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地上那个小孩刚捡起那张银行卡，他揉着手，抬头漠然地跟沈往明对视。随后自己站起身，躲开了沈往明伸出的手，像个警惕心过重的流浪狗。

*

车呼啸着路过“惟材集团”大楼。

沈往明忍不住偏头看过去，看向开车的楚离。

心想，那是十年之前的事儿了。

阳光炽烈，照着高层楼顶气派的金属LOGO一闪，刺得楚离眼睛生疼。

记忆像有毒的藤蔓，在看到那大楼的一瞬，疯狂地冲破了封印，叫嚣着在楚离血肉中疯长，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楚离紧紧咬住后槽牙，他猛地被拽回了那段痛苦中，几乎要被扯成碎片。

*

楚离凝了凝神，他长吸了一口气，看看后视镜，一个摆舵拐到了后街，猛地刹停。行道树在车窗上留下的影子都晃了晃。

“你还好吗？”沈往明试探性地摸了摸他颤抖的手。

楚离并不知道自己在抖，他只是感觉自己要碎了。

楚离立刻反手拽住沈往明，回头看他。

沈往明从后背到手指尖瞬间酸疼地麻了一下。

楚离眼底缓缓弥漫着的是难得一见的脆弱和无力。

沈往明连忙拉手刹拽下车钥匙，将楚离的安全带解开，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楚离吭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小声叫道，“哥哥。”

沈往明心都要碎了，手足无措地安抚着摸他的脑袋和脸，“哎哎哎哥哥在呢，怎么了怎么了。”

“哥哥我难受。”一滴眼泪瞬间从楚离眼尾掉了下来。

沈往明立刻替他擦掉，但他手背也有伤口，瞬间刺得他一痛，但此刻沈往明也顾不上了，道：“那去医院？”

楚离立刻皱眉摇头，扯下沈往明的手。

他眼里汪着眼泪，但是最让沈往明心颤的是他泪水之下的无助和不安。

“能抱抱我吗。”楚离低声道。

沈往明立刻就拽过他的肩膀想紧紧抱着他，但发现空间根本不够。

“到后座？”沈往明道，摸摸他湿哒哒的脸，叹了口气，“别哭了，有哥哥呢，嗯？”

楚离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往明轻轻将他的鬓边的乱毛整理到耳后。

楚离的眼神黏在他身上，一刻都离不开。

沈往明拉开车门到了后座，笑叹了一口气，冲着他张开手，“来，哥哥抱抱。”

楚离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他飞快地扑了过来，一脚踹上车门，面对面跨坐在了沈往明的大腿上，用力抱住了他。

沈往明心虚地看看车窗，但想起楚离贴的是防窥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也没时间乱想了。

楚离的泪水滴在他的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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