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原叶飞快咬破手指，鲜血在空中迅速凝结，眨眼间掌心便多了一把长满尖刺的血色大锤。

她回身将茶几上的柳井碎块全部推到地上，挥动刺锤一顿乱砸，地上眨眼间便多了一堆骨渣肉泥。

“你——！你是吸血鬼！”

身体被一点点砸碎的锥心疼痛叫柳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原叶的背影，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吸血鬼早就灭绝了！你……怎么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啊？？！”

“不敢相信……我竟然没看出你不是人类……”

“你怎么躲过大清洗的……不可能……”

柳井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原叶充耳不闻。

“求求你，住手……”

“不就是魔女的周边吗？我能给你弄来……别再砸了！”

“不是我的错啊！”

原叶刺锤不停，每一击都精准打散自动黏合起来的肉块。

柳井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口腔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和痴笑。

“呵呵……能逃过大清洗，你至少一百二十几岁了吧，还能为了点不值钱的玩意失去理智……追什么魔女……可笑……”

“你真可怜……”

“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这么年轻的脸……一点都不像活了这么久的……”

“我知道了……你当时应该还是小孩……对的……否则不能是这样……”

“空长那么大岁数，精神还这么贫瘠……还追起星来了……”

“你性格那么恶劣，一定没有朋友吧……活该啊……哈哈……”

原叶动作一顿。

恶毒的话从柳井口腔里一句接一句喷出。

“……魔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贱女人！穿个大裙子到处杀人，连脸都不敢露，绝对是个从处女.膜发声的超级丑女……”

“魔女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贱货，你也是头愚蠢的母驴……难怪会喜欢那种贱女人……”

“她现在也是重点通缉对象，迟早要落到圣裁军手里，抽骨拔筋……下一个就是你！！”

“就算你是吸血鬼又怎么样……太阳升起来你就会死！！马上天就亮了！”

“闭嘴！”原叶心烦意乱，手上锤击不停，大声吼道：“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魔女小姐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存在！”

她现在超级特别非常极其生气！

毁了她珍藏魔女周边的间接凶手就在眼前，甚至还不断侮辱着她最爱的魔女小姐，她却不能就地斩杀，还得留活口带回去给伊洛缇娅审问。

柳井很聪明，他恐怕已经意识到她留着他的脑袋是想要留活口审讯。

他知道后面没有好事，逃也逃不掉，就算咬舌也死不了，于是就挑拨她的情绪，想让她失去理智直接杀了他。

她不会上当的。

柳井仍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原叶紧抿着唇，努力屏蔽着柳井的噪音，又砸下一锤。

肉泥混和着血水迸溅，她一边用血液操纵的能力去掉身上溅到的血，一边重重呼出一口气。

用锤子砸柳井没有她想象中解气，老得想着收着点力气，别砸坏地板留下痕迹，血还溅得到处都是，她一会儿还得收拾。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像最开始肢解他的时候那样用血刃切割来得干净利索……

可恶，这都什么事啊！

因为一时冲动解放了全部力量，却又顾及后续现场清理问题而不能尽情释放，原叶觉得自己仿佛扛着大炮打苍蝇，看起来很唬人，实则根本没有效率。

而且就算打烂了柳井的身体，也没什么太明显的作用。柳井没了身体，还能作为一颗脑袋活下去，她的周边可是再也回不来了啊！

可恶，根本不解气啊！

仿佛在嘲笑她的不成熟，地上的柳井肉泥还在不断黏合，变得像是没搅打好的肉馅，一团一团兀自颤巍巍地蠕动。

原叶盯着那堆烂肉越想越气，心里直骂自己太冲动，凭着怒气一口气变身了，却不能大展身手，还忘记把柳井的嘴堵上，白白听了一耳朵辱骂，待会儿还要收拾着一地烂摊子。

更不用说莲还在后面看着。

今天刚刚成为好朋友，就在他面前丢脸，这半天他一直没出声，估计肯定是在想“啊这人怎么突然变白头发了，还拿个松肉锤是在干嘛啊，要做炸肉排吗”之类的。

烦死了！

被她放在后面的柳井仍在不断惨叫和怒骂，原叶脑壳嗡嗡响，索性弯腰从肉泥堆里捞出一坨，回身一把塞进柳井嘴里。

柳井双眼充血，口腔被自己的肉塞得满溢，呜呜地翻着白眼，很快失去了意识。

耳边清净下来，但无处发泄的怒火仍像被困在笼中的狮子，疯狂撞击着名为理智的栏杆。

原叶将满地的肉泥反复捶打搅拌，直到血汤流满地，那些肉再也黏合不到一起，才喘着粗气停下。

她转过身，看见全程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中的平板，正双臂环胸，歪头侧看着她。

古怪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原叶有些尴尬地化去手中的血锤，重新系好颈间的Choker。

“不好意思啊，见笑了。”她往后挪了两步，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干笑两声。“那什么，这些我会收拾好，用我的能力不会留下痕迹。”

“……没事，”莲缓缓开口，轻朗的声音带着笑意，“柳井间接造成了平民区轰炸，毁了你的魔女周边，说是你的仇人也不为过了，更不用说他还在不断挑衅你……你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理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从地面一点而过，停留在她脸上：“力道控制得这么精准，连地板都没有砸坏……很了不起。”

原叶不明所以，但感觉莲说的应该不是反话，“呃……谢谢？”

她想了想，又道：“不管他怎么说，我知道魔女小姐不是那样的。在我心里，魔女小姐就是最好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对魔女小姐的喜爱不会因为一个走投无路的坏家伙在那里恶意中伤就受到影响，无论她是什么样，她做过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喜欢她。”

原叶说完，忽然觉得这简直像是跟魔女小姐告白一样，虽然知道魔女小姐不会听见，但还是莫名有些羞耻。

她脸上有点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嗯，就是这样。”

莲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原叶背后都开始莫名其妙冒冷汗，才轻笑一声。

“……原来你真的很喜欢魔女。”

原叶下意识点头：“嗯，超喜欢。”

“他把你骂成那样，你却只反驳他骂魔女的话。”莲的话音很轻，轻得像悄悄飘落的羽毛，“魔女如果知道她有你这样粉丝，应该会很高兴吧。”

“什么呀，怪不好意思的……”听清莲的话，原叶立即想象到魔女小姐因为她高兴的样子，脸蛋唰地涨红，像个木头人一样，讷讷地摆了摆手，“其实……魔女小姐好像并不太喜欢我，她从来没给我的动态点过赞，评论什么的也没有，可能是我发的东西她不太喜欢吧。不过没事，借你吉言，只要她高兴就行。”

莲似乎来了兴趣，声音隐约含着戏谑：“你都发了什么？”

“呃……”想起自己发过的痴汉言论，原叶顿时一阵心虚，“没什么，就是日常感慨啥的。”

“噢……”莲若有所思似的抱着胸，修长的食指轻轻点着手臂，没有再追问。

原叶仔细清理好现场的血水和肉末，莲也起身，将客厅还原成他们刚进门时的样子。

“别说，你这招真不错，”莲指着厨房台面上那颗翻着白眼陷入昏厥的丑脑袋，“没有多余的部分，就剩个头，很便携。”

说着，莲指间的戒指融化变形，金属液体爬上柳井的头，形成带提手的密闭金属盒，他伸手一招，那金属盒便凌空飞起，稳稳落进掌中。

“走吧？”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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