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成长日记》
率先上场的,是一个旦角。
她扮作书生模样,头戴方巾,身着湛蓝长袍,步履从容,水袖挥舞间,便唱起了词。
百韶班唱的是一出《女状元》,讲的是官家小姐方齐雨心怀丘壑,不甘困于深闺,于是便寒窗苦读数十载,女扮男装参与科举,最后一举高中状元,登科入仕、为民请命的故事。
施霁烁顿时站直了身子,她的手指向戏台的方向:“阿姐,这新戏唱的是个女状元。”
施霁雯闻言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她的目光落在抬上那抹湛蓝身影上,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泛起了阵阵涟漪。
鼓点渐密,戏文渐渐唱到了高潮,那名旦角换了身绯红状元袍,演出一副骑马巡游的模样来。
施霁雯垂眸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茶香裹了层涩味。
台下早有看客看的入了神,不住地点头赞叹。
年轻姑娘攥着手帕,眉眼含笑:“这女状元好是威风,若是真有女子能够状元及第,该是何等的风光!”
邻座的妇人闻言笑语:“是啊,不过听闻今年的会试倒是有女子登科,虽不是会元,但也很是为我们女子长脸了。”
“是施大姑娘吧?”年轻姑娘眼含艳羡,“台上唱的是戏,可我们瓖都是真真切切出了一位女贡士。”
“既登科场,又通医术,这般的才貌风骨,当真是世间奇女子。”
“呸,什么奇女子?外头不是还有流言传了吗?这施大姑娘是走了门路才中的榜。”
“你是蹲人家墙头看见了怎么着?没准人家同这戏里写的一样,是寒窗苦读数十载才中的榜。”
……
这一场戏看的施霁烁是酣畅淋漓,她攥着施霁雯的衣袖,扬着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阿姐,他们刚刚在夸你,这百韶班的戏确实不错,我要赏。”
施霁烁话音落下,便招手唤来管事的,想将鼓囊囊的一袋银子交给他。
“贵客不必。”管事笑吟吟地将施霁烁打赏的一袋银子又推了回去,“单班主立下的规矩,既有贵人包下了我们戏班七日,那这七日便是免费为大伙儿唱,既不收票银,也不收打赏。”
这一番话倒是将施霁烁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是哪位贵人呀?”
管事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这就不便和贵客说了,贵客若是觉得戏好,明日这个时辰,还来捧场便是了。”
施霁烁攥着钱袋子,望着管事:“既然戏班子不收,那便告诉我写这戏的书生是谁吧,我也想赏他。”
管事这次倒是不再推脱,抬手指向了看台上的一个方向:“姑娘赏他便是了。”
一直到殿试的前一日,关于书生联名上书一事的旨意才从宫中传了出来。
上头只有寥寥数语:诸生联名上书一事,朕已知晓。施霁雯之卷,已弥封糊名,据文取士,并无不妥。施霁雯既为会试中式之士,自当循例参与殿试。
兰诠命人将这道旨意抄了一份,贴在贡院的门前。
贡院门前,再一次人群聚集。
这道旨意的消息也很快从贡院的门前传到了众多大臣的耳朵里。
林丞一听说了这道旨意,便急匆匆的备了车马赶往言府。
“够了。”言岱冷声打断林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若真是个空架子,殿试上也会现了原形。”
“可是……”林丞还想再说些什么,再次被言岱出声打断。
“让你手下的那些人也不要再干些什么了,前些日子这群学子还编排到了太后与陛下的身上,纵使太后千般不对,也不是他们能够这样议论的。”
言岱低声咳嗽了两声:“何况,如今有更重要的事,你既然来了,就不用回去了,等一等,宫里不久会来旨意,召见我们内阁。”
林丞神色一凝,也不再纠缠此事,他严肃地看向言岱:“出什么事了?”
言岱低声道:“方才落北和雁武关都送了急报进瓖都,朔蛮十三部和瀛夷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在这时候大举进犯,莫兆已经将消息送进宫了。”
“又要打起来了吗?”林丞捧起热茶,低头喝了一口。
“现在国库空虚,要打起来,要粮也要银子,怕是不久,宫里就会差人宣我们内阁进宫商量。”
言岱的话音刚落,府门外一阵急促马蹄声踏碎静庭。
不过片刻,便见一名内侍神色匆匆的朝着这处疾奔而来。
他的额角带汗,径直入厅,一见言岱与林丞也顾不得礼数,便尖声宣旨:“奉陛下口谕,即刻传内阁诸位大人即刻入宫议事,不得延误!”
暖阁里,高涣将几盏铜灯点亮,随后便躬身退了出来,朝着廊下候着的四位阁臣轻轻点了点头。
言岱立刻会意,带着剩余的三人抬脚便跨进了门。
赵明皓端坐于御座之上,龙袍穿在他身上似乎并不怎么合身,显得有些宽大。
御座之后,挂着明黄色的垂帘,隐约可见兰惠一身织金翟衣的轮廓。
“臣等,叩见——”
“免礼。”
年幼的皇帝缓缓地抬起手,制止了四位阁臣的行礼。
“今日召见诸位爱卿,是有要事相商。”奶声奶气的童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响起,赵明皓随即扭头轻声朝着珠帘后喊了一声,“母后。”
“朔蛮十三部和瀛夷都趁着这时候大肆来犯,几日苦战,落北和雁武关的粮饷接连告竭,要朝廷速拨六十万两饷银和三万石军粮。”
兰惠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轻点描金扶手。
“兰阁老。”
兰诠不慌不忙地走出,对着御座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首:“朝廷帑藏空虚日久,岁入不抵岁出,连年入不敷出。兼之去岁瓖都猝发涝灾,赈济抚恤耗糜巨万,如今国库已然空空如也,实在拿不出这般巨额银饷支应边事。即便是拆东墙补西墙,也只能凑出半数来。”
兰诠的话音刚落,殿内死寂一片,只余一片呼吸的声响。
兰惠捏紧了描金扶手,指尖泛白:“这是要我大启的儿郎都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去打战?”
殿中依旧死寂一片,唯留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兰惠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的怒火。
她的眼尾下压,眉心皱成一团,随即抬手,轻轻按揉太阳穴,像是在缓解一夜未眠的疲惫。
“年前不是刚抄了家么?怎么会没有银子?”
兰诠仰起头,面上是一片忧愁之色:“国库空虚,本非一朝一夕积弊。前岁抄没所得银两,早已尽数拨补朝中欠俸,所余不过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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