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稀薄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后怕，连同窗外连绵的雨声，一并封存其中。

任昊天没有开灯，仅凭着车窗外偶尔扫过的远光灯，才能看清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咔哒。”

一声轻响，他点燃了一支烟，却并未凑到唇边，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夹着。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烟雾袅袅升起，像一截正在缓慢自焚的生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濒临失控的情绪。

沉默在蔓延，比窗外的暴雨更让人窒息。

忽然，任昊天动了。

他掐灭了那支几乎没动的烟，侧过身，从充电盒里取出一只纯黑的无线耳机，毫无预兆地探向阮凤嘉。

冰凉的指尖带着雨后的寒意，精准地触碰到了阮凤嘉微湿的耳廓。

那温凉的触感让阮凤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任昊天的动作却不容拒绝，带着一股强硬的温柔，将那枚小巧的耳机稳稳地塞进了他的耳道。

“听。”

一个单音节从任昊天喉间溢出，沙哑得厉害。

耳机里，电流的滋啦声过后，传来一个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声音，正是戴承业。

“……谢少放心，只要事成，任昊天手里的那百分之十股份，绝对少不了您的。”

紧接着，是一个更为年轻，却带着一丝阴柔的声音，懒洋洋地回应：“任老先生，我要的不是股份，我要的是他任昊天，和他身边那个姓侯的，身、败、名、裂。”

是谢清流。

录音的背景嘈杂，混着风雨声和一些模糊的人声。

这是任昊天安插在戴承业身边的钉子，冒死传回来的最后一段录音。

阮凤嘉微微阖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缕神识。

那磅礴如海的神念，此刻虽只剩涓滴，却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降噪滤波器。

神识如最精密的筛网，瞬间滤掉了所有无用的杂音，将录音的音轨无限放大、解析。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有规律的频率波动，像是某种特殊设备运行时产生的特定电磁噪音。

他睁开眼，抬起那只被任昊天握在掌心的手，用指尖在任昊天滚烫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定位】

任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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