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慌乱地伸向裤兜里的手机，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那份所谓的医疗报告上。

任昊天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优雅。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高织羊毛地毯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那个常年只会用利益交换来谈生意的任总不见了。

他走到张晓东面前，单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崩裂声响起。

那张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据说硬度堪比钢铁的百年实木会议桌，在他掌心下像块发酥的饼干，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签了。

任昊天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金属质感的冷意。

他微微俯身，凑近张晓东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张晓东清楚地看见，任昊天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那抹属于人类的虹膜正在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毫无温度的、流淌着熔岩般色泽的金色竖瞳。

那是顶级掠食者注视猎物的眼神。

张晓东的喉结剧烈滚动，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失禁。

他想喊，想求救，想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眼睛里有怪物。

但他发不出声音。

一股无形的威压扼住了他的喉咙，那是高位格生命对蝼蚁的天然压制。

把那些股份转让协议，签了。

任昊天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道裂纹瞬间炸开，一直蔓延到张晓东的手边。

我不……救命！保安！外面的人死哪去了！

张晓东终于爆发出一声尖叫，转身扑向会议室的大门，疯狂地扭动门把手。

平日里顺滑无比的门锁此刻却纹丝不动，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上。

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站着的保镖身影，可无论他怎么拍打呼喊，外面的人就像是聋了一样，毫无反应。

别费劲了，省点力气吧。

身后传来阮凤嘉懒洋洋的声音。

他从那件有些不合身的玄武长衫袖口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是他刚来现代时，用外卖单背面的空白处随手画的因果符。

指尖蹿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符纸瞬间燃尽。

并没有灰烬落下，那些黑色的纸灰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化作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悬浮在投影幕布前方。

真理会、B区地下实验室注资记录、关于任氏集团人体实验项目的批准书……

以及张晓东和几位在座董事的亲笔签名。

啧啧啧，‘真理会’？

阮凤嘉看着那些悬浮的文字，嫌弃地撇撇嘴，这年头的反派取名字都这么中二吗？

搞得跟传销组织似的。

在座的几个董事看到那些文字，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原来所谓的怪物指控，不过是贼喊捉贼。

任昊天连头都没回，金色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缩在门角的张晓东，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将一支钢笔扔到地上，笔尖在此刻死寂的空间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最后一次机会。

张晓东瘫软在地，看着那支滚到手边的钢笔，颤抖着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

轰隆——

整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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