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审老子的案子,就在这区区右军巡院?”
张世骁声如洪钟,将远在月台上的百姓都吓得一抖,门前守着的两个衙役面色不虞,却没吭声。
“敢来看老子的热闹,胆子不小啊。”
他走到人群后头,众人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若按规矩,两方皆应先于廊下候审。可张世骁以公务为由,姗姗来迟,非要穿过人群走这一趟。
“这群人,什么都想往上凑,占便宜不嫌多一样,您受累,嘿嘿。”张有财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拿眼瞪着身旁众人,忙活个够呛。
到了月台,张有财本应留在原地,他却大摇大摆跟在张世骁后头往前走。
把守围栏的两名衙役相视一眼,不知该不该拦,这一迟疑,便让他走了过去。
虽说今日张世子是应诉一方,可若是没出什么事儿,他们俩这小小差役,可担不起责。
“主子,您坐。”
这军巡院里,张有财往来不知多少回,简直像回家似的。他见四下无座,便弓起身伏在地上,拱成长凳一般。
张世骁一掌拍在他的脊梁骨上,他晃了晃,愣是又挺起了身子。
“还是你最懂事儿。”张世骁一甩衣袍,堂而皇之坐在张有财身上,引得一片哗然。
“是,是小的有福分。”张有财牙关紧锁,两根细瘦的手臂颤个不住,分明是大冷的天,汗珠子却将地面都砸出了几个豆大的水痕。
张世骁倒是安逸,他一双三白眼往下头一扫,方才还交头接耳的百姓立时噤了声,比衙役还管用些。
他面带不屑,翘起二郎腿,扬声道:“谁要告老子?总不会是这个小姑娘吧?”
“张小将军真是明知故问,还是说,贵人多忘事?”司瑶光冷眼看着他这一出排场,话声如冰。
她孤身一人站在张世骁对面,排场上虽矮了一截,可气势惊人,与那久经沙场之人相比,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哈哈。那日你戴着帷帽,可没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露出来。”张世骁似是毫不在意她的讥讽,只一味凝视她的面容。
那眼神黏腻如蛭,让她深深作呕。
于是她便动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以手作扇,在面前轻挥两下,漠然道:“什么味道这般熏人。”
见张世骁笑意僵在脸上,她又自语道:“想是谁晨起吃了臭鸡蛋,开口便带着浊气。”
“你!”
“张小将军可要慎言。今日我告的可是奸污罪,您这般言行,莫要开堂之前,便先坐实了罪名。”
她静静与横眉怒目的张世骁四目相对,言语犀利,与平日判若两人。
张世骁有勇无谋,只是心肠却狠辣过人。如今她既已得罪了他,就算再激他一场又何妨,若真激得他露了破绽,反倒能套出些话来。
她索性由着恨意翻腾,借着这场官司,将人从头骂到脚,恨不得用双眼将他千刀万剐。
张世骁目光沉得吓人,他攥紧双拳,青筋暴起,言语间透着阴狠:“牙尖嘴利,不愧是秦家的人。看来你们秦家是铁了心要和老子作对。”
“与张家作对的,从来不是秦家,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司瑶光迎着那道目光,理了理袖袂,在寒风中站得愈发挺拔。
张世骁还欲发作,几名衙役已上了堂,喝令肃静。
眼见判官与书吏即将登堂,他却稳坐于张有财身上,纹丝不动,一双眼只斜斜看过去。
不多时,两位官员现身,仍是一胖一瘦,瘦的却换了人。
张有财正拼命抬着脑袋去瞧,见了这情形,身子猛地一震,险些将身上的张世骁颠了下去,被他狠狠一拳砸在背上。
判官仍是那位蓄须的周大人,书吏却是个年轻的生面孔。
张世骁虽不明所以,但见张有财这幅情态,也知出了变故,一抬眼正对上司瑶光讥讽的神情。
司瑶光向两位大人微微颔首,那新来的书吏竟也对她回以一礼。
她看着满头是汗的张有财,唇角微微上扬。
此前的书吏贪赃枉法,已被秦知白查明,如今不知流放去了何处。怪不得从前对张有财百般偏袒。
至于那判官,人虽圆滑,为官倒还清白。只是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惧祸畏罪,不敢伸手。
今日状告张世骁,她有人证物证在手,又无官吏偏私,定能如愿。若能定他的罪名为最上,即或不能定,使天下尽知其恶,也是好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能凭借军功笼络人心,就能被百姓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张世骁那端却毫不在意,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连向堂上那二人草草一揖都欠奉。
“张世子,还是让您的随侍下去罢。”判官这处捋着胡须,开口的却是书吏。
“行啊。”出乎意料,张世骁应得痛快,一拍大腿起身,踢了张有财一脚,“下去。”
张有财便点头哈腰地、一步一步挪了下去。
司瑶光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生疑窦。
一番仪程行毕,便到了呈证之时。
司瑶光从容上前,朗声道:“从苦主身上寻得丝线一根,其色特殊,质料罕见。这种丝线似是只在张府二人衣中见过。”
判官示意衙役拿了丝线给张世骁看,“张世子,这丝线你可眼熟?”
“熟啊,怎么不熟。”张世骁打了个哈欠,却并未继续。
书吏只好接道:“裁缝铺掌柜作证,他只用这种丝线给两人做过衣裳,且都是张家的人。”
“嗤。”张世骁笑出声,“你想说什么?不如我直白告诉你,这根破线老子熟得很,就在德三和张有财他俩身上穿着。”
堂下又是一片哗然,他们早知张家势大,没想到竟如此嚣张,不仅当堂口出狂言,还直认不讳。
书吏看了判官一眼,又道:“对方已认。秦瑶,你接着说。”
司瑶光见张世骁如此坦荡,心中反倒隐隐不安。
他何曾这般沉得住气过?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司瑶光肃容道:“此前德三在花楼丧命一事,想是在座诸君亦有耳闻。此人好色放荡,行奸作恶原不足为奇。孙姑娘一案,当系其所为。”
“依《大昱律典》,犯奸者应流放,折伤者应绞。”
谁料此言一出,张世骁不仅没有动怒,反倒鼓起了掌。
“哈哈哈哈,有点本事,就是他这傻帽干的,快去抓他啊。”
德三已经死了,又怎么抓?
这是明摆着不将她与军巡院放在眼里。
她定了定神:“德三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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