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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昭雪》

42. 第 42 章

除夕夜里很冷,姜南很早就进宫赴宴了,泠筝一个人坐在石灶旁煮馎饦。

锅里的水冒着白气,不住地翻滚着,泠筝小心地用筷子将馎饦一片片夹起来顺着边溜进锅底,再盖上盖子,转身去把择好的菜拿过来倒进汤里。街上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个没完,锣鼓喧天,泠筝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

她摆好两只瓷碗,揭开砂锅盖子,熬了一整天的鸡汤香味很浓,瞬间飘得满屋都是,她将鸡汤分装进两只碗中,然后静静地坐在石灶旁边等着馎饦煮熟。

她今日穿得极素净,褪去一身繁琐的装饰后整个人也轻快了许多,泠筝盛了两碗馎饦,一碗端到她母亲的灵位前放好,再燃起三炷香,自己也坐在一旁的小矮凳上吃了起来。

按照往常的风俗来讲,除夕夜是应该吃饺子的,但泠筝从来没有在除夕夜吃过饺子,打她记事以来就都吃的馎饦,母亲告诉她这寓意着宽心。

吃完东西后她搬进来一个小火炉,就放在脚边,把门拴好之后又抱进来了一坛子酒。

热闹和她隔了好几道门,屋子里暖烘烘的,泠筝倒了一碗酒放在供桌上,像是在和谁对酌一样自己也喝了一碗。

埋了一年的酒味道还不太浓,泠筝摸摸脸上那层薄皮,端起酒仰着头一笑,“我这个样子你还认得我吗?”

没有人回应她,泠筝眼神飘忽,轻轻说了句没关系,抱起坛子就开始倒酒。

烛心一跳一跳地往上窜着,纸灰飘得满地都是,人一动就跟着乱飞。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赌一把,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回来。”泠筝喝下一大碗酒,烧得喉咙发烫。“不要说如果什么什么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她很悲催地忘记了灵位不会说话,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回来,等月亮再圆一次,爆竹再响一次,人重新长大一次……

埋了一年的酒味道还不太浓,泠筝摸摸脸上那层薄皮,端起酒仰着头一笑,“我这个样子你还认得我吗?”

没有人回应她,泠筝眼神飘忽,轻轻说了句没关系,抱起坛子就开始倒酒。

烛心一跳一跳地往上窜着,纸灰飘得满地都是,人一动就跟着乱飞。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赌一把,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回来。”泠筝喝下一大碗酒,烧得喉咙发烫。“不要说如果什么什么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屋外敲门声骤然响起,泠筝看向纸窗上投下来的两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去拔掉门栓。

煨在火炉旁的那碗酒已经滚烫时她才进来,泠筝什么也没说,她又续了一支香,两手合十在供桌前站了许久才离开。

正月初一,整个东淮都沉浸在过春节的氛围中时,泠筝已经悄悄穿过挂着大红灯笼的街道出了城。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如今她顶着一个虚拟的身份即将奔赴她心心念念的地方,这一切就如同一次新生。

出了城后走了一段路,泠筝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城墙。墙面有些斑驳,守城的侍卫举着旗帜或长矛齐齐站在最高处,大开的城门中一条青砖路一眼望不到头。

天气冷得厉害,不多时她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没有再回头,一路狂奔到约定的地点找到那辆停在庄子边上的马车,再买来一盆碳窝在轿子里取暖。

她走得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买了很多东西。都说天子脚下最是富丽堂皇,殊不知这天底下最稀奇的东西一直都分散在天涯海角的各个角落,走得越远就见得越多。

人不仅会给鸟雀造笼子,也会给自己造笼子,只要走不出去见不到眼里看到的就是全天下了。

泠筝混在南来北往的人潮中走进一座小镇,进镇的三岔路口处竖着一方大石头,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乌沿河镇。

此处距京城不过五六十里地,隔着几座山几湾水的这个小镇却与京中大不相同,要不是挂着几个红灯笼贴着春联,泠筝都要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里满大街都是卖小炒的小摊,各式各样的买卖照旧进行,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而已。

不消一个时辰泠筝便逛完了这座小镇的集市,在确认这地方只有一个客栈之后她大步迈进店里,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要了两间房,外加三五样当地小菜。

等着上菜的那段时间里她和店主攀谈起来,这家店的店主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女人,姓杜,大家都叫她杜六娘。

两人说话间大概就只有一刻钟久,杜六娘已把摆着酒坛的架子全都重擦了一遍,又把新上的酒从柜子底下一坛坛搬上来贴好名字摆在最显眼处。

“姑娘,新上的苦菊酿真的不尝尝吗?很好喝的哟!”说着她麻利地起开一坛给泠筝倒了一碗放在她眼前。

泠筝看着碗里一晃一晃的酒,苦味迅速弥漫开来钻进她的鼻腔中。

只是闻这味道,她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酒,于是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小口,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发苦,她放下碗不动声色地咽下那口酒,苦味久久不散。

杜六娘见她这谨慎的模样却是笑了:“放心喝嘛,不要你钱的,这坛子是我亲手打开的,算是我请你喝!”

泠筝淡淡一笑,时不时看向门外熙熙攘攘的行人。

杜六娘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等人,也顺着泠筝看的方向往外瞧,只是怎么看都没有人朝这边过来,桌上的菜已经晾了很久,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这小姑娘啊……

“等谁呀你?”杜六娘忍不住坐在泠筝对面问起来,她承认自己很没有边界感,但要是对方不愿意说,她也绝对不追问。

“不会是……小情郎吧?”说到这里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架势如果不是等情郎还能等谁?大年初一不和家人团聚跑出来见面,那人肯定很重要啊!

“不是,等我一个朋友。”泠筝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一手捂着肚子低着头伏在椅背上,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杜六娘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没趣地起身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却还是偶尔扫过泠筝。

泠筝等人等得无聊,她早就感受到了这道视线,于是趁着杜六娘再次看她的时候,猛地抬起头和她的眼睛对了个正着,“你见过我吗?”

杜六娘连忙撤回目光,手上胡乱拿起一片抹布装模作样地擦起桌面来,见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能尴尬地笑笑,“也……不算是见过吧……”

泠筝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她稍微坐起来一点,轻声问道:“那算是什么?”

“啊哈哈,可能是我见的人多了,总觉得人和人之间有点相似,把你错认成别人了,哈哈哈哈,姑娘可不要介意呀!”

“那你把我错认成谁了呢?杜姐姐不要紧张,就当是闲聊罢了,左右我也还在等人。”

泠筝并不觉得生气,毕竟她也不知道姜南都认识些什么人,只说她常年待在药谷中和其他人接触得少,就算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也只说自己病了,记忆有缺就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今日她不过是想找个人闲话几句打发时间罢了,泠筝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些闲聊的事也很感兴趣,从前她都把街头巷尾的一些风声当做密报,每见一封都觉得心情格外沉重,从没有这样轻快的时候。

说来奇怪,这也并不是什么放松的时候,她却是有了难得的好心情,或许是出了京城看什么都有新奇,那些负面情绪也消失了许多吧。

杜六娘见泠筝并不反感自己,又立马恢复了她原先的性情,甩着手绢几步走过来坐在泠筝对面,盯着她笑的欢喜。

她抱起坛子给两人满上酒,絮絮叨叨地讲起来从前的事。

“我年轻那时候一点都不喜欢这地方的,那时候真是年轻啊,年轻就是心比天高,一心只想着往远处跑,这不几个人结伴就跑到新山郡去了嘛!”说到这里她放慢了语速,泠筝敏锐地察觉到接下来杜六娘要说的话可能比较沉重。

杜六娘好像很不相信一样,盯着泠筝瞅个没完,她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没去过新山郡嘛?”

泠筝摇摇头表示真的没去过,自打她生下来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郊了,这什么新山郡她也只是听过名字,只记得那地方好像产药材,除此之外就一概不知了。

即便是姜南……,算了,就当她没去过吧,反正现在她才是姜南,她说了算。

杜六娘叹了口气,啧啧两声道:“好吧,你就当个故事听就行了,小姑娘听了可不要做噩梦哦!”

泠筝端起碗和她轻轻一碰,示意她对杜六娘即将要讲的故事很感兴趣。

杜六娘说,那时她也就泠筝这样大的年纪,跑到新山郡去学着人家做生意。

新山郡盛产药材,要是做得好这一行的生意那真是几辈子的富贵都无忧无虑,药又不像其他穿衣吃食一样还有个时兴或是滞后,它一直都被稳定需要,这是千百年来恒古不变的事情。

但问题就出在那个地方太盛产药材了,同样的东西太多的时候就容易出乱子。

泠筝咂着嘴,这酒苦得她浑身一激灵,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放进嘴里嚼着,边嚼边问道:“什么乱子啊。我家在南边很少听说北方这边的事,哄抬药价了吗,还是同行竞争太没底线了?”

杜六娘十分自来熟地伸着筷子夹走了一只鸡腿,她一只腿架在长凳上,胳膊又重在膝盖上,抓着鸡腿就啃。

泠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杜六娘也察觉到了不对,她很是不好意思地攥着鸡腿,把自己的腿也放了下去,朝泠筝点了点头非常抱歉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人就这性子,今天这桌我就不算你钱了,你尽管吃,就当是我请你好了。其实我平常不爱说话的,只是看到你觉得很熟悉,这心里也就觉得格外亲近,这才话多起来。”

“没事,平日里我也很少听人跟我讲故事。我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你尽管说吧,今日我也当一回听众。”

其实泠筝的脾气没有那么差,她不是动不动就要生气,动不动就要和人算账的那种被身份地位惯坏了的大小姐。只是她待在京城那种地方太久了,早就习惯性地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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