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搞科研:从高压锅到跨界飞升》
院门合拢的轻响,像是什么紧绷到极致的东西终于断开。
林小膳腿一软,要不是手及时撑住石桌边沿,差点直接坐地上。后背的衣衫湿冷地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胸口那块幽蓝光斑已经黯淡下去,但残留的冰冷触感和那阵混乱脉冲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谨行没立刻回头。他保持着面对院门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出了鞘却强行按回一半的剑。直到欧阳墨那道温润却深不可测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闲云峰的护山大阵之外,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压着沉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寒意。
他没说话,先走到院墙边,手指飞快地在几处不起眼的角落点过。淡银色的灵光一闪即逝,像是给整个小院罩上了一层薄而坚韧的透明壳子——是隔绝神识探查和声音的禁制,而且不止一层。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石桌边,目光先落在林小膳还紧紧抓着的、光芒已经平息但盒身微微发烫的寒玉盒上,又移到她苍白的脸上。“怎么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还行。”林小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就是刚才……太突然了。手机自己亮的,玉昙也疯了一样。”她松开撑着桌子的手,才发现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陆谨行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质阵盘,激活后放在石桌上。阵盘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形成一个笼罩两人的小型隔音和反探查屏障。“现在说话安全些。”他示意林小膳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眉头依旧锁着,“欧阳墨……炼器峰客卿长老,十年前以散修身份加入宗门,炼器手法独特,尤其擅长修复和鉴定古器、残骸,在宗门内地位超然,连炼器峰首座都要让他三分。修为……明面上是元婴初期,但真实深浅,少有人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这是林小膳第一次见他做这种带点焦躁的小动作。“他手里的那块残片……你感觉如何?”
林小膳把寒玉盒推到桌子中央,盒盖打开,玉昙静静地躺着,淡金色的光点亮度比平时高了些,闪烁频率也快了一点点,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不安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描述得准确:“材质,感觉很像我那个……手机。不是外观一模一样,是那种‘死寂’的气质,还有裂纹的‘味道’——这么说有点怪,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她按住又开始隐隐悸动的胸口,“欧阳墨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我手机反应非常大,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响应,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或者,像有什么一直在沉睡的部分被强行唤醒了。很乱,很多杂七杂八的信息碎片往外冒,还有……一种类似警报的尖啸,很短,但特别刺耳。”
她抬头看向陆谨行:“玉昙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它平时就算跟我连接,也只是光点闪烁。刚才那样乱闪乱亮,从来没有过。就像……就像它被那残片的气息吓到了,或者,被强行‘共振’了。”
陆谨行盯着玉昙,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它剖开。“‘同类’……”他低声重复欧阳墨用过的这个词,“非金非石,不纳灵气,神念难侵,偶有无序灵颤……他描述的这些特征,确实与你那‘异宝’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那块,能引动你手中这‘异宝’和玉昙如此剧烈的自发反应。”
他抬眼,目光沉凝:“这绝不仅仅是‘相似’。它们之间,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强烈的内在关联。这种关联,甚至可能超过了你与‘异宝’之间通过玉昙建立的、后天形成的连接。”
林小膳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我那手机,和欧阳墨那块残片,可能……本来就是一套的?或者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
“不排除这种可能。”陆谨行缓缓道,“还有一种可能……它们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产生了‘共鸣’或‘识别’的独立个体。但无论如何,欧阳墨今夜来访,绝非他表面上说的‘请教’那么简单。他拿出了残片,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你手中是否真有‘同类’,试探它能否被引动,也试探你的反应。”
“试探出来了。”林小膳苦笑,“我这反应够明显的。手机自己亮了,想藏都藏不住。”
“未必是坏事。”陆谨行却摇了摇头,“他既然打着掌门的旗号正大光明地来,又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异宝’的异动,那么至少在明面上,他短时间内不会用过于激烈的手段。他留下了联络玉符,说明他更倾向于‘交流’和‘合作’——当然,这种合作背后是什么目的,就难说了。”
他拿起欧阳墨留在石桌上的那枚小巧精致的白玉符,上面刻着流动的云纹和一个小小的“墨”字。符身触手温润,灵力内蕴,是上好的传讯玉符。“他忌惮严律师叔和李师叔,我抬出他们二位,他立刻收敛,顺势下台。这说明,宗门内现有的权力制衡和监管框架,对他仍有约束力。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冷:“这种约束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他到底想从你这‘异宝’身上得到什么,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今晚之后,盯着这里的眼睛,只会更多,更隐蔽。”
林小膳觉得头更疼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数据分析的争议还没完,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噪音还没搞清,现在又冒出来个拿着疑似“手机零件”的欧阳墨。她感觉自己像个抱着金砖在闹市走路的小孩,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大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他下次‘请教’?还是主动去找他?他那个残片,说不定能帮我搞清楚这破手机到底是个啥……”
“不能急。”陆谨行断然否定,“欧阳墨深浅不知,其心难测。主动接触,风险太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息,关于欧阳墨本人,关于他手中残片的来历,关于他过去十年的所有动向。这些,需要时间去查。”
他收起那枚联络玉符:“此事我会立刻禀明师尊,并通过可靠渠道告知严律师叔。宗门内部的博弈,让他们先去应对。我们眼下,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脑子里的‘噪音’。”陆谨行看着她,“你刚才说,欧阳墨走后,那‘噪音’减弱了?”
林小膳一愣,这才注意到,自从欧阳墨离开,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后,才发现之前那些烦人的、断断续续的嘶嘶声和嗡鸣,确实**消失了大半**。不,不是完全消失,是变成了另一种更微弱、但更清晰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仔细去“听”。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背景杂音。现在,在她意识深处,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脉动**。很轻,像隔着很厚的水层听到的、远处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而且,这脉动带着明确的**方向性**——它的源头,隐隐指向青云宗群峰之中的某个方位。
林小膳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那个方向:“那边……是什么地方?”
陆谨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凝:“炼器峰。”
果然。
林小膳心跳漏了一拍。指向炼器峰的脉动……欧阳墨正是炼器峰的客卿长老!他刚走,噪音就变成了指向他老巢的脉动!这绝对不是巧合!
“不是噪音减弱,”她声音有点发紧,“是变了。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颤鸣’。很弱,但一直存在,源头就在炼器峰。”她把自己感知到的“脉动”特征描述了一遍。
陆谨行的脸色越发难看。“‘颤鸣’……有规律的指向性信号……”他深吸一口气,“这很可能就是欧阳墨手中那块残片,或者与他手中残片同源的某物,持续散发出的某种……‘信号’或‘特征波动’。之前你感知到的‘噪音’,或许是因为距离较远、信号微弱且受到干扰而产生的畸变。今夜欧阳墨携带残片近距离出现,相当于一个强烈的‘信号源’靠近,反而让你体内的‘异宝’更清晰地捕捉和锁定了这个‘信号’的特征,于是‘噪音’被过滤或压制,剩下的就是更本质的‘颤鸣’。”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只要你带着‘异宝’,你就相当于一个活的‘信号接收器’。你能感知到那个‘颤鸣’,反过来……那个‘颤鸣’的源头,会不会也……能隐约感知到你的存在和方位?”
这个推测让林小膳后背的寒意瞬间窜到了头顶。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手机的“信号”屏蔽掉。“不、不会吧?它又没长眼睛……”
“它或许不需要‘眼睛’。”陆谨行语气沉重,“你与‘异宝’的连接是双向的,玉昙作为中介也在持续散发被‘校准’过的灵性波动。欧阳墨的残片能引动如此剧烈的反应,说明它们之间的‘感应’强度远超寻常。你能接收到它的‘颤鸣’,它那边……未必就对你这边的‘信号’毫无所觉。尤其是,今夜你这里的反应如此剧烈。”
林小膳沉默了。她想起手机自动亮起时,欧阳墨眼中那瞬间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狂热。如果对方也有某种方式能感知……那自己岂不是像个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得想办法屏蔽,或者干扰这种信号感应。”陆谨行站起身,在狭小的隔音屏障内踱了两步,“玉昙的状态需要稳定,不能再让它持续散发那种不稳定的谐波。你那‘异宝’的自发响应机制也必须弄清楚,看能否人为抑制。否则,太被动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小膳:“从明天开始,我会申请调阅炼器峰近二十年所有涉及古物鉴定、残骸修复、以及异常能量波动记录的卷宗。另外,我需要你更详细地记录下那种‘颤鸣’的规律——精确到每一次脉动的间隔、强度变化、以及是否有其他伴随的‘感觉’。这可能是我们弄清对方底细的关键。”
林小膳点点头,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噪音烦人了,保命要紧。“记录没问题。玉昙这边……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需要查阅一些关于灵物‘灵性污染’和‘本源稳固’的古籍,可能需要去一趟宗门的秘藏阁。”陆谨行沉吟道,“另外,或许可以尝试用更温和的阵法,辅助玉昙平复灵性,过滤掉那些不谐的波动。这事可以找许幽帮忙,他在细微灵力调控和阵法滤波方面是天才。”
提到许幽,林小膳才想起来,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隔壁那位社恐师兄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她狐疑地看向许幽那间依旧门窗紧闭、悄无声息的屋子。
陆谨行也察觉到了,他撤掉隔音屏障,走到许幽门前,轻轻敲了敲:“许师弟?”
里面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从一堆东西里爬出来的声音。接着,门开了一条缝,许幽半张苍白慌张的脸露出来,头发比鸟窝还乱,额头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出的红印子。
“陆、陆师兄?小师妹?刚、刚才……”他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我刚才在做一个关键节点的灵力流封闭实验,开了全屏蔽阵,外、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好像感觉到一阵很强的、很乱的灵压扰动,但、但没来得及分析就过去了……”
得,这位是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三维图。林小膳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
陆谨行简单把欧阳墨来访和“残片引动异象”的事说了,省略了手机自动发光的细节,只说是玉昙和怀中某件护身古物产生剧烈共鸣。然后提出需要他帮忙设计一个能稳定玉昙灵性、过滤特定不谐波动的辅助阵法。
一听有阵法难题,许幽眼睛立刻亮了些,慌张也褪去不少。他蹭出门,接过陆谨行递过来的、记录了玉昙异常频谱数据的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起来。看着看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谐波发散点集中在……唔,这个频率段……干扰源疑似具有周期性脉冲特征……需要设计一个多频带陷波滤波器结合灵性共鸣安抚回路……”
他完全进入了状态,也顾不上害怕了,蹲在地上就用手指沾着灵力开始画草图,一边画一边跟陆谨行讨论阵纹节点和灵力回路参数。林小膳在旁边听了几句,脑袋就开始发晕——那些术语比噪音还难懂。
她摇摇头,走回石桌边坐下,看着盒子里渐渐平静下来的玉昙,又摸摸怀里安静如鸡的手机。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还在缓缓涌动。
欧阳墨……炼器峰……持续的“颤鸣”……
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个NULL。
这些碎片,到底能不能拼出一幅完整的图?图的背后,又藏着什么?
她抬头看向夜空。青云宗的夜晚,星空璀璨,灵气氤氲,仙家气象。但她却觉得,这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山峰,这个院子,以及……她身上那个来自异世的、残缺的“钥匙”。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恢复了平静。
执律堂的周毅恢复了日常巡查,依旧是那副门神脸,但林小膳隐约感觉,暗处巡视的气息多了几道,而且更加隐蔽。云逸真人回来了一趟,听了陆谨行的汇报后,只是灌了口酒,眯着眼说了句“炼器峰那老小子啊……手伸得倒是挺长”,就没再多说,又晃悠出去不知干嘛了,但临走前在竹韵苑周围随手丢了几块不起眼的石头——林小膳后来让许幽看了,说是极其高明的、兼具预警、混淆和反击功能的复合阵法基石,元婴以下修士硬闯,保管他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有师尊兜底,林小膳稍微安心了点。
她按陆谨行的要求,开始详细记录那指向炼器峰的“颤鸣”。这活儿不轻松,那脉动很微弱,需要她集中精神才能清晰捕捉,而且一集中精神,就难免会与手机和玉昙产生更深的连接,时不时又有杂乱的数据碎片涌进来干扰。她感觉自己像个一边听收音机调台、一边还要做高数题的学生,脑子快分裂了。
记录的数据显示,那“颤鸣”的脉动间隔极其稳定,大约每三百六十息一次,误差不超过十分之一息,稳定得不像自然产物。强度在一天中有微弱变化,子时最弱,午时最强,但总体幅度波动不大。伴随脉动,她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的、冰冷的“抽离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那颤鸣源头短暂地“吸走”了一点点,又很快恢复。
她把记录交给陆谨行。陆谨行看着那精确到可怕的时间间隔数据,眉头拧成了死结。“这种稳定性……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种……内嵌的、持续运行的‘计时’或‘脉搏’功能。午时最强……可能与天地阳气盛衰有关,它在吸收或者同步某种能量?”
他拿着数据,又钻进了竹韵苑临时给他开辟的一间静室,继续他的推演和查阅。
许幽那边进展倒是顺利。只用了两天,他就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由七块不同属性灵石和复杂微雕阵纹组成的“灵性稳态滤波器”雏形。这东西像个精致的多层镂空玉球,中心留有一个小凹槽放置玉昙。按照许幽磕磕巴巴的解释,这玩意儿能主动捕捉玉昙散发的异常谐波,进行反向抵消和过滤,同时释放一种温和的、模拟玉昙原本灵性频率的波动,帮助它“固本培元”。
“就、就是有点像……给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听安神曲,同时把旁边吵它的杂音挡掉。”许幽这么比喻。
林小膳试着把玉昙放进滤波器中心。淡金色的光点一开始似乎有些排斥,光芒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在滤波器发出的、几乎感知不到的柔和波动笼罩下,它渐渐平静下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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