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时候，何赞州收到了陈佳妮的信息，知道了陈佳妮有了个妹妹，叫「邢佳贝」。

-「我起的名字哦。」

到了A市，陈佳妮几乎没了消息，偶尔像是试卷里的李华，时不时传来一封信。

何赞州收到她的消息也很珍贵，一字一句珍重地回复：「很好听啊，舅妈怎么样？」

不咸不淡地，许是课业压力大，两个人的时间都对不上，对话记录时间间隔慢慢变久了。

何赞州在饭桌上跟陈咏梅这么说，陈永梅也有些唏嘘，“孩子都长大了。”

奚澈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才能了解到生活在远方的陈佳妮的消息。

高二下学期，一部分人因为保送提前离校了。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依旧没有变好。

奚澈变成了物理课代表，有天收作业的时候，忽然在一堆废纸上看到了他们曾经上过光荣榜的照片，第一张只有陈佳妮，她有一个独照。任强正在给隔壁班讲题，奚澈趁着他不注意，拿走了那一张。

第二张照片暴露出来。

是前五十名的大合照。

陈佳妮在中间，奚澈背过手站在陈佳妮的身后。

少女表情轻松，趣意盎然。她一直如此，很少为何时忧心烦心。反观后面的男生，还未到成人的年纪便表情忧郁。

奚澈知道自己不好看，因此也不愿意照相。

本来他不想拿这张的，可是这张的陈佳妮太漂亮了。

熙园，陈佳妮。

两张相片陪着奚澈度过了高考，他也已经18岁。大学再要婶婶的钱就说不过去了。

高考过完的暑假，奚霖奚澈打工，何赞州借着空当去学了驾照。

不过一个月，奚霖和奚澈瘦了黑了，何赞州更是黑的没谱。

奚澈去市中心发传单，奚霖去超市帮工。

7月成绩出来的时候，三个人考的都不错。

成绩出来后，奚澈一直联系不上陈佳妮，他想问陈佳妮是不是在A市读大学，消息如泥牛入海。他不死心，在何赞州用完电脑后登入了他的报考界面，发现他全都报的A市。

何赞州的成绩足够上A大。奚澈有些勉强，他选择了A市的科大，奚霖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去读了医科大学，虽然也在A市，但不在大学城。

奚澈抱着侥幸，何赞州去A市，陈佳妮也肯定在A市。

8月底，陈永梅送三个孩子去上学。分别送到校，开始军训，一结束，奚澈就跑到A大逛逛。

那个时候还没有疫情后这样的严格，所有大学校门几乎是不刷卡的，外卖直接送到楼下，隔壁银行的姐姐们都回来大学蹭饭，因为好吃又便宜。

奚澈蹲在公告栏看社团的名单，看各个专业的名单。

他怀着下一秒就能碰到陈佳妮的心情，却次次碰壁。

挣扎不前，奚澈厚脸皮去问何赞州。

两个人到了A市，便没有说过话，何赞州在操场打篮球，奚澈便等着。

等到何赞州再也打不动了，躲也躲不及了，这才装作看到奚澈。

“你找我？”

奚澈合上书本，他最近在给初三小孩补课，晚上从A大过去正合适。

奚澈站起身，深思熟虑后，觉得面子什么地都没有什么用，“那个……方便给我一个陈佳妮的电话吗？”

何赞州满头大汗，“就问这个？不行。她不让。”

陈佳妮不让，奚澈心里咀嚼片刻。

“那她在哪个专业哪个班，我当面跟她说清楚。”

越来越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就闹掰了，太过幼稚了。

何赞州仰头喝下半瓶水，擦了把汗，他看着奚澈，“你不会以为她在A市吧？”

还要说什么的奚澈瞬间闭上嘴，恍惚中乱了套，“她不在A大吗？”

何赞州扬眉，“不在。”

不可能……不可能……

陈佳妮不在的话，何赞州为什么都报了A大？

陈佳妮为了躲他，连A市都不考虑了吗？

“那她在哪个城市？”

奚澈恍惚间慌不择路，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她过得好吗？为什么不在A市呢？”

秋天的傍晚，秋高气爽，没一会儿天就亮了，何赞州身上搭了个外套，弯起嘴角。

“你不用找她，她也不想见你。”

·

大一的寒假,奚澈选择了留校。

可那一天，福至心灵，不知道哪路神仙降下神祇，忽然觉得该回家一趟，查了日历，发现竟然是陈永梅的50岁生日。

整数，也是大寿。

怎么说也该回去。

奚澈拿着在A市买的进口保健品，又挑了身衣裳才坐了6小时的铁皮回家，路上接到了奚霖的电话，“我这边有点事，你帮我买点东西送给三婶啊。”说着挂了电话。

他回到家是晚上八点了，本来想着打个车回家，这么完了公交也没有了。

没想到一出火车站门口，一辆车闪了闪，走近发现是何赞州开着陈永梅的车。

“你怎么来了？”

奚澈告诉过陈永梅自己大概八点到，但也没想到何赞州回来接。

“正好顺路。”

他没多解释，开车回去。

车厢里密闭空间，忽然发觉有些闷，他摇下车窗，看着熟悉的景色有些莫名难过。

鼻腔忽然闻到一丝香水味。

仔细嗅，发现又没有了。

心脏砰砰砰跳起来，奚澈心里有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他想问问这味道是不是属于陈佳妮的。

一路上怀揣着这个心思，回到家下意识四处寻找哪里有女生的痕迹。

陈永梅穿了红色的新衣，喜庆大方，上来拥抱了奚澈，摸摸他的脸，“长大了，骨头架子壮实了。”

“奚霖没回来？”

奚澈说：“他有点忙，托我祝您生日快乐。”

“有心了有心了，”陈永梅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止地叹息，“我这是老了。”

何赞州在厨房里忙活，“不老，我妈怎么会老。”

屋子里收拾地干干净净，顶上被热气熏黑了，有些蜘蛛网。陈永梅身体依然很好，在医院受人爱戴。阳台摆了些酸菜，还有屯的腊肉。

一切都和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陈佳妮的痕迹。

老老实实吃了饭，三个人分了个老式蛋糕，奶油齁甜，里面夹的是水果罐头。

只吃了一半，陈永梅放进冰箱，“明天再吃，奶油放一晚上更好吃。”

奚澈收拾桌子，忽然在桌子底下发现一根生日蜡烛，他捡起来，忽然又跑向门外。

门口堆了一堆垃圾，黑色的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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