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念和莫无绝如约来见守宵。

抱着满怀的食物，守宵脸上染上纯真的笑容，笑眼里对事物的渴望一点不假。

“先等等，我吃了再带你们去。”说完，男童抱着食物一屁股就坐床上。

陆念看着他挑挑拣拣，一脸纠结，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下口比较好。

面对这一幕，陆念只觉有些好笑，见他吃得小心翼翼又享受，便靠着墙等了起来。

可身旁的冷血督主大人显然并不打算等待，弯身来到男童面前，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守宵圆鼓鼓的腮帮。

那只手的主人轻声开口道：“要么现在就走，要么本座叫你咽下去的也给吐出来。”

脸颊的手并未用力，可他的头却转不动分毫。

守宵被眼前这头笑面虎吓得手中的果子都掉了，连忙哆嗦着下床。

“好吧好吧，你们跟我来。”临走还不忘将吃的揣了满兜。

陆念和莫无绝跟着眼前不足半人高的男童，沿着隧道弯弯绕绕走着，狭挤的空间只余几人的脚步声。

经过几道分叉口，守宵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石墙前停下。

若是之前，陆念可能还会疑惑，如今早已对这玄晷族人的开门秘技了熟于心。

不出她所料，守宵将手放置于墙面的一处。

只听咯噔一声，肉眼难辨的石壁开出一条缝，朝一侧的墙壁内移去。

然而就在石壁打开那一瞬间，陆念和莫无绝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双双凝重起来。

只因这石门后传来一阵刺鼻的腐肉味。

是人的尸体，而且数量恐怕还不少。

上次闻见这么浓厚的血腥腐臭味，还是她八岁那年......

“哎呀！前几日才给你治好的，怎么又弄坏了。”守宵朝着里面小跑而去。

陆念和莫无绝也前后进了石门。

方一进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位于空地正中央的尸骨山，足足两人高的山全是由人的骨头堆成。

守宵跑向了左侧的小空地，隔着骨山几步距离，那里正摆着几具骷髅。

皆被人为地摆成人形，只是所用的手骨和腿骨完全匹配不上。

手臂一长一短，脚上被强行按上了几根手指，整体呈现出怪诞的形状。

守宵正在忙碌着从骨山那挑拣新的骨节，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像是真的想“治好”它们。

这幅画面的怪异之处自不用说，陆念心里也早已做好准备。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观察，如此多的尸骨究竟是何来历。

陆念环顾了四周，抬脚朝着腐腥味最重的地方走去，而莫无绝则来到骨山前，仔细端详着。

绕过骨山，陆念来到其右后方，眼前又是一堆尸骨。

只是观其腐败的模样，虽都是干尸，身上各处还残留了些血肉。

若是说前头的骨山像是由死了数年的人组成，而眼前这些，约莫死了才几周时间。

显然隔些时间就有新的人或者尸体被送进来。

从他们身上所穿的布料来看，的确与玄晷族人的一致。

会是玄晷族的族人吗？或许这里没有死人下葬的习俗？

陆念一边思忖着，一边回到骨山前。

刚走回来的陆念，不经意抬了眼，却见那位平日最喜净的督主大人，正拿着一根不知哪个部位的白骨，细细抚摸。

若不是他的脸上并无欣赏之色，陆念还真以为他这是想挑几个回家做骨扇。

莫无绝察觉到陆念的脚步，放下白骨，开口问道：“如何？陆东家有何线索？”

陆念将自己的想法理了理，说道：“这些尸骨应当不是玄晷族之人。”

且不谈将死去之人直接抛到石洞中，而非下葬的不合理习俗是否存在。

这数百具白骨，单就布料的灰败程度来看，可以肯定就是近几年的。

“一个石窟内群居的小部族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死这么多人。”陆念接着说道。

说完，转头看向莫无绝，想听听他怎么说。

另一边的守宵摆弄的动作专注非常，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莫无绝自袖中摸出方巾，仔细擦拭着双手，连陆念的话语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瞧他那连十指的指甲缝都擦拭到位的精细模样，陆念顿感无语，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督主。

但陆念知道他将方才自己的分析听了进去。

果不其然，待莫无绝细致地逐个擦完了指甲缝，随手丢了方巾，这才开了口。

“除此之外，陆东家再细瞧这骨堆的蹊跷之处。”

还有她遗漏的线索？陆念顺着莫无绝的视线看去。

那是......交骨！

交骨是只有女子才会有的骨头，观其形状开口如圆桶，这显然是一名年轻的女子的交骨。

一个念头顿时涌上陆念心头，眼神在骨堆上逐一扫过。

“这骨堆由男女各一半组成，而且......”陆念准备朝骨堆摸上一把，不期被身旁人打断伸手的动作。

陆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打弄得有些恼火，她可是正要验证心中最后的猜想，转头朝莫无绝杏眼微瞪道：“你这是何意？”

莫无绝并未在意她脱口而出的‘你’这个称呼，嘴角一撇，似是嫌恶地说道：“本座可没带第二张帕子。”

“陆东家不必看了，这骨头的确都是青年男女的。”莫无绝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陆念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孩童的骨骼小，老人的骨骼疏松，这里的骨头并无此状。

因此此处尸骨皆是由青年男女，各一半组成。

再结合玄晷族的信仰和族人组成，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外族之人恐怕就是玄晷族以某种方法掳来并杀死的。

人数如此之多，这玄晷族竟为了延续血脉，白白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陆念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这让她想起了八年前，那时的她手中同样沾满无辜之人的血。

只不过她是为了自己。

久违的恶心感翻涌上了心头，喉中腥甜教她闭上了眼，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莫无绝只认为她是对此事感到愤愤，装若无事地说，“此处虽处京城之外，但好歹也是由本座所都管，玄晷族好大的胆子。”

这话由这位人尽皆知杀人阎罗口中说出，倒是有种诡异地正义感。

是了，已死之人她无可为，但如今她能阻止未来的杀戮，足矣。

如今通过观察取得了尸骨的信息，陆念和莫无绝两人此刻的身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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