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
林间的宁静被急促的马蹄声与破空箭矢骤然撕裂。
灰鸦正倚着一棵枯树擦拭短剑,望乐在溪边俯身取水。溪声潺潺,映着午后的微光,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同时惊动。他们几乎同时抬头——只见山坡上一骑失控,马背上人影中箭翻滚而下,伴随着画卷散落的簌簌声,一路跌撞滚到坡底灌木中,再无声息。
灰鸦眼神微凛,短剑已握紧在手。望乐迅速回到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投向坡顶。
很快,两骑追至。来人一身青底银纹劲装,腰悬白玉佩——正是驱魔司的制式装扮。那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尽是凌厉之气;女子眉梢带煞,目光如电。二人扫过灰鸦时明显一滞,显然察觉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猎魔人气息。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
“驱魔司缉拿逃犯,闲人退避!”师兄勒缰喝道,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灰鸦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声音冷澈如深潭:“什么样的逃犯,要劳动两位驱魔使亲自追来?”
他目光如刀,刮过二人腰间那枚隐隐流转青光的“借势器”玉佩,又瞥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制式箭镞。既已有法器在手,寻常缉拿又怎需先以利刃伤人?
师妹神色一紧,厉声道:“他盗取教团秘宝!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既然人落在了我眼前,”灰鸦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那这赏金,自然归我。”
“好大的口气!”师兄怒极反笑,手已按在腰牌囊上,“猎魔人,你确定要与教团为敌?”
灰鸦却不为所动,只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二人,投向坡底那丛微微颤动的灌木。
“师兄,何必与他废话!”师妹早已不耐,纤手一扬,一张绘着狰狞山魈的卡牌疾射而出。
咒文吟诵间,那玉佩青光流转,牌上山魈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先是利爪冲破纸面,接着青面獠牙的头颅挣扎而出,最后整个兽身从二维的画卷中挣脱,带着墨香与野性的腥气凝成实体。山魈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那凶兽仰天咆哮,震得林叶簌簌作响,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灰鸦!
灰鸦身影一晃,竟不避反进,侧身让过利爪的瞬间,一掌劈在山魈颈侧。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千钧之力。凶兽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巧劲带得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师兄身上。一人一兽滚作一团,师兄当即呕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师妹见状又惊又怒,再次抽牌。灰鸦眉头微蹙——他向来不愿与女子动手。
就在这时,望乐一步踏出,挡在他身前。
灰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随即后退半步,将战场交予她。
“找死!”师妹娇叱,一张“影狼”牌应声激活。
牌中幽狼应声跃出,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阴影,四爪落地无声,猩红的双眼锁定望乐,利齿间滴落的涎水竟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轻响。幽狼化作一道死亡阴影,直扑而来。
未等幽狼完全成形,望乐已疾驰跃出。她并未迎击狼影,而是中途手腕一抖,匕首如电光掷出——目标直指师妹腰间那枚青光氤氲的玉佩!
“锵”的一声脆响,玉佩应声断裂。匕首去势未减,带着凌厉的余劲深深扎进后方树干,匕刃没入过半,仍在微微震颤。
正欲扑噬的幽狼瞬间滞住,在空中扭曲、消散,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逝。
师妹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断成两半的借势器。那青玉质地的玉佩断面光滑如镜——寻常刀剑根本不可能在法器上留下这等痕迹。她颤抖着手想去拾起碎片,却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
“你……你这是什么兵器?!”她声音发颤,目光从树干上那柄幽黑匕首,惊惶地转向望乐。
这借势法器是教团铸工坊统一炼制的法器,坚韧非凡,乃教团赐予每个优秀驱魔使的重要信物。如今竟被一击而断,回去必遭重责。师兄忍痛爬起,惊疑不定地扫过二人,心知今日遇到了强敌。
他狠狠瞪了灰鸦一眼,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却终究不敢再战,拉着失魂落魄的师妹策马而去,背影狼狈中带着几分惶急。
待马蹄声远去,林间才重归寂静。
望乐这才走到灌木丛边,蹲下身查看。
那摔落马的人半昏在地,肩头插着一支箭,血迹已染透半幅青衫。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他面容清瘦,眉宇间犹带着文人特有的温雅,即便昏迷中,眉头仍紧紧蹙着,仿佛承载着太多未诉之苦。
灰鸦走近几步,系列的目光扫过伤者的肩伤与散落一旁的画卷。
一旁的望乐取出水囊,小心地用手在他唇边沾了些清水。见那人肩头箭伤处仍在渗血,她从怀里摸出了其中一颗鲛人泪,抬头看向灰鸦,眼中带着询问。
灰鸦默然颔首。
接着,她便将幽黑的珠子递到伤者唇边,低声说:“这是疗伤之物,服下会好些。”
画师在清凉的水意与唇边冰润的触感中悠悠转醒,迷茫间将那颗珠子咽了下去。
很快,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喉间蔓延开来,顺气血而下,原本剧痛僵硬的肩头仿佛有淤堵被缓缓化开,血流渐渐止住,伤口处虽未愈合,却不再有新血涌出。
他喘息稍定,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涣散的眼神也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先是少女沉静的脸,而后是那个玄衣猎魔人冷峻的身影。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看到散落一旁的画卷,又稍稍安心——至少,他没有丢失这几幅画卷。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顾某……咳咳……”他嗓音沙哑,每说一字都牵扯着肩头的箭伤,疼得额上渗出细密冷汗。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力不从心。
望乐按住他,“别动,箭伤需要处理。” 她语气平淡,一手用匕首割下箭头扎入处的衣袖,卷成布条,“忍着。”
画师咬紧牙关,看着望乐利落地撕开他的里衣,拔出箭头,用清酒冲洗后再环肩包扎。整个过程快而稳。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却一声未吭,只死死攥住衣袖,指节发白。
待包扎完毕,画师已是汗透重衣,喘息稍定,才又开口:“方才那对师兄妹所用的卡牌……”他眼中泛起悲凉,“那山魈牌……还是三年前我亲手所绘。”
其实跌落灌木丛后,他还挣扎过想爬起来,于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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