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照骨》
手好重。
好没有绅士风度。
再看一眼。
好有范儿的派头。
可惜,好没品的行为。
几个念头不过起了短短几瞬,况祺就收起了对这人外形的赞美,只余人模狗样的印象。
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的手好像也要和曾经遭过同等对待的屁股一样,快要被这人有力的手指握肿掉了!
忍不住拧眉悄悄瞪他,谁料刑良霄眼睛利,微笑着接受了她的不满。
“渠门大学?挺巧。”男人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微顿,像在回忆有没有况祺这一号人。
然而他就没来过几次渠门大学,又怎么可能记得住况祺。
但武老总似乎很吃男人这一套,不等他说完话,就已经开始大笑,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来夸奖况祺。
还一个劲儿地追问男人想起来了吗?两年前,况祺可是由他们三顾茅庐请来的高材生呢。
男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况祺抽回手,不动声色地垂下身侧摩擦,恨不得擦干净这个人留下的体温。
拼命掩藏的短板眼瞧就要被揭开,况祺心脏怦怦直跳。
心想李崇贵怎么还不来递台阶,真相被揭到武老总面前去,他俩谁都跑不掉。
“有点印象,是年初的时候吧。”刑良霄突然开口。
武老总这会儿是真的惊喜了,李崇贵准备好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表情发懵。
他的声音低沉轻缓,可落在况祺的耳朵里,却跟威胁差不多。
话语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好像领着她回到了半年前,初次见面时的场面。
这人也如此刻般,用最平稳的声调、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抓狂的话。
——半年前。
那时候还没开春,花坞市一周有三天早上都是雾蒙蒙的。
况祺又一次借送报大爷的三轮,顺当进入了渠门大学。
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尖被风刮得生疼,上车不过五分钟就变得红通通。
“我下午一点多就要走!你不要让我等太久,过点了我可不等你啊。”大爷扯着嗓子回头吼,方向也跟着歪了下。
况祺耳边的风呼呼的,电三轮车后面噗噗冒白烟。
她费力摘下几乎包裹住她整个脑袋的围巾,在大爷回头那一刻已经熟稔握住了三轮的铁板,也大声回应:“知道,您放心着吧。”
吸了口冷空气,况祺赶紧拉上围巾,用力揉搓着掌心,随即趁热放进衣服兜里。
晨雾还未散开,眼前白茫茫一片,只有大爷黑毡帽上面的小啾啾在前面一顶一顶的,跟引向标似的。
实在是太冷,她决定等校庆开始后,找个最角落的位置“珊珊来迟”,然后掏出暖乎红薯吃掉。
等那些荣誉校友发言完,她再慢悠悠去外面的签名墙找个角落写上自己的名字,如果可以,还能找那些热心的大学生蹭拍一张与签名的合照。
然后回去完美交差。
就这样,况祺计划好了一切。
就是没计划到今年的校庆和从前都不一样。
不是在搭好的露天场地听那些荣誉校友所谓的成功经验分享,而是到去年年底修建好的礼堂里,人挤人、脚碰脚地感受母校的财大气粗。
况祺一路往里走,看见卫生间、报刊亭、小长廊的柱子上面都挂着熏好的苍耳,凑近时有股辛辣气。
每一捆上面都扎着红布绸,倒也喜庆。
这味道熟悉,这大半年,她们厂里也到处熏着苍耳,据说可以消毒杀菌。
渠门大学的这场校庆持续到下午三四点还没结束,送报大爷早就走了。
况祺倒不是很慌,在学校里东晃悠西晃悠。
早上顺走了掉在签名处地上的备用胸花,攥手心里走到远处,顺其自然地别在了胸口上。
戴去了东区食堂,点了心心念念的甜皮鸭,甜到心坎里,食堂阿姨今天没有手抖,给她打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配着白菜豆腐汤,吃得滚肚圆。
况祺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不仅拿到了一朵荣誉校友的胸花,叠巴叠巴,用回形针卡住上面印着的名字,远远看去只会以为是被风吹翻面了。
还吃上了东区食堂,三块多,荤素搭配,划算又好吃。
红薯也分给了善思楼底下的两只橘猫,它们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浪费。
大半个下午,她都在逛渠门大学,等待他们结束露天活动去礼堂。
估摸着五六点的样子,会有请来的特别校友在小礼堂讲话,讲完,大家都会上去请签名、请合照。
这都是老流程了,况祺头几天打听得一清二楚。
小礼堂收拾得格外整洁,角落和桌上放置的熏香冲淡了苍耳的辛辣味,淡淡的香闻起来很舒服。
再拐几道走廊,进去能瞧见门口站着几位袖戴红绸的学生。
隔着厚重的推拉门,里面传来轰轰的话筒声。
还挺有氛围的呢。
“您好,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况祺还没靠近两步,门口几个学生看见她戴着胸花,眼前一亮,蜂拥而来围着她问要不要带她进去。
目光灼然到况祺害怕。
傍晚五六点,太阳已经落了山,整层楼的角落看起来黑洞洞的。
走廊里的白炽灯晃眼睛,况祺放轻脚步,稳住姿态、心虚地推掉了这些学生们的好意,自己问了后门的位置过来。
礼堂内只有台前照着几盏灯,台下格外安静。
这是况祺第一次听见刑良霄的声音,透过话筒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她低着头往角落里走,在脑海里顺其自然刻画了一位成功人士的模样。
一定是西装革履,身上会喷充满昂贵气息的香水,要打领带,尖头皮鞋干净得能反光。
说话说不定带着一股精英人士的腔调,眼睛要看得高高的,下巴微抬,认为众生都是蝼蚁。
但他也许并不会表现出来,毕竟要拿捏着成功人士的范儿,要尽力展露出谦和、温润的一面,才好彰显出与他们的不同。
——这是况祺想象中,所谓成功人士的模样。
但是刑良霄并不这样。
他穿西装,却不爱打领带,靠近脖子的位置要解开两粒扣。
眼睛看得并不高,但也确实不喜欢一些肮脏污秽的东西。
可是这位外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在离开礼堂的时候,用他那硬邦邦的胸膛并不谦和地撞到了况祺。
彼时的况祺正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后排的空位,结果全都坐满了,他们一个躲一个扶,仓促间一只不温润的手托住了险些摔倒的况祺的屁股。
为了稳定住她,况祺感觉到这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两人俱是一愣。
“松开!”况祺反应过来,“啪”一声拍在他胳膊上。
她此刻正侧身靠在男人的身前,左半边胳膊被男人扶着,右半边的臀被他钳得紧紧的。
声音没太收住,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扭过头不耐烦地让他们小声点。
况祺小声应好的。
刑良霄侧了侧头,避开别人打量的的视线。
其实在察觉到手中触感不对的那一瞬,他就挪开了手,低头,等面前的人站好。
自己则倒退半步。
况祺整理翘起来的衣服边的时候,余光在观察这个人。
体格太大,打不过,不能硬来。
穿着很体面,估计是邀请回来的荣誉校友,可以问他要合照。
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小声地埋怨他走路不看路,见他不回应,还提了两度声音:“你傻啦?真是的,扶就扶嘛,你看准点儿扶行不行?欸哟我都不想说了……下次做好事看清楚再做啦,你今天得亏是遇到我,不然别人早就报警抓你这个流氓了!”
越听越不对。
刑良霄皱了下眉,盯着她看,门缝里透出来的白光恰好照在她胸前的那朵红色胸花上,丝带上的金色字体闪着光。
刑良霄没解释说是她自己埋着头往里钻,不拦着些都能钻他□□上了,先应了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倒是放手啊,口是心非的。”况祺轻声嘟囔,虽然这人大概是荣誉校友,但坏蛋又不会嫌文凭高,越聪明的人越会掩饰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小九九呢!
而刑良霄拧紧眉,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在况祺越来越来劲的时候,突然伸手捻着她胸前那朵胸花的丝带,“你叫黎荷?”
嗯?正要去拦他呢,况祺先下意识摇头,他的手收回去得太快。
自己快到嘴边的否定及时咽了下去,这一刻,她回想起胸花上面确实印着黎荷这个名字。
她被吓到了。
但很快便定住身形,反问他:“怎么了?你认识?”
刑良霄盯着她的脸看。
心虚又强作镇定。
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唇角牵起一点弧度,却没有解答她的问题。
因为在这儿耽误的功夫,周围已经有同学认出他来了。
他今天是来帮他妈黎荷忙的,他妈前几天下楼梯时闪到了腰,得静养,而已经答应好的事情不能爽约,就托她儿子帮忙应对一下。
虽然不是渠门大学毕业的,但好歹也算外人眼中的事业有成,还是自己母亲的母校,上台分享,有的是人愿意听。
效果还不错,但他很不喜欢渠门大学非要留出给学生们上台签名、合照的环节。
他并不爱照相,更不爱被人挤在中间扯出一个机械僵硬的笑,然后被相机定格,更别说还要被不认识的人将这张难看的照片藏在某本书里、塞在某只枕头底下。
——他绝对会做噩梦。
这跟巫术没区别。
所以趁着主持人说话的间隙,他给里面的人说了一声就打算从后门离开。
谁知道碰见这事。
手心的触感还没消失,她的声音也源源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
好吵。
刑良霄从胸花上收回视线,绕开她径直往外走。
人一离开,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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