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小神和前任魔尊携手造反啦》
风陵君风残月,人如其名,不大吉利。
白铭瞧着车门,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手,苍白、纤细,其上凸起的指节与青筋证明那不是女人的手——他松了一口气。接着车门打开,一道灰黑色人影走下来,在侍卫的搀扶下着地、站稳。
这人有病。白铭下了论断。灰黑色冠服衬得他面色极其白,放在凡人身上,这种颜色一般被称为病入膏肓、大限将至。
但话又说回来,古往今来,多少谋士都伪装成病公子、羸弱书生……谈笑间,碾死无数个他这样的耿直武将……
他头皮一麻。
两队相隔十丈,这个人走了两丈时,天界这一边也迎上前。天衡司的神官先到,通报;魔界的侍卫回传,耳语,风陵君抬起脸。
“孟阳星君。”他微微点头,并不行礼。
倒是孟阳微微俯身:“风陵君。”
嗯?
他位份比孟阳星君高?
那天界这边,理应出个帝君来接待吧……孟阳星君下一句话解答了白铭心中的疑惑:“天界近来事务繁忙,元靖帝君无暇抽身,特派……”
接下来的话如水一般在白玉京的边境流过,白铭听着:孟阳星君和蔼可亲,风陵君温文尔雅,两人一番寒暄客套、繁文缛节……他努力分辨其中有用的信息:魔界天气、天界风物、可需疗养……一段关怀费了约莫一刻,方才告一段落。
短暂的平静,似乎一时无话,又似乎都在等待这一刻。
孟阳先打破沉默:“天衡司已为风陵君备下居所,这两日,我等先引风陵君游历天界,还是……”
他望着风残月,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
他等着对方接话。
风残月诚挚地回望孟阳,嘴抿着个微笑,似乎在鼓励对方将话说完。
沉默。
白铭悄无声息地将目光垂下。
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这一众似乎都停止了呼吸。
在白铭窒息的前一刻,孟阳星君和煦地接上了没说完的话:“还是我们先谈,谈完了再尽兴游玩呢?”
白铭在虚空中瞧见一只咬牙切齿的老狐狸。
“……先谈吧,”风残月认真考虑了几息,“办完正事,才有兴致游乐,孟阳星君以为呢?”
朗声大笑,孟阳点头称是,继而将风残月请回车驾。
回程。
这一次是天衡司在前、魔界众紧随其后,再往后方才是孟阳星君车驾、四方殿一行人。
白铭的车在孟阳星君后头,他提着心等了半程,然而车马辘辘,前头一派平静……他挑起窗帘,往前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的仪仗,夕阳照着,血红其上,墨黑其下;他往后望望:朱荇神君的车窗紧闭,侍从们目不斜视,再往后,太阳逐渐隐没在天界之下。
他关上车窗。
-
丝竹雅乐、美酒、珍肴,盛宴。
今夜白玉京直至子时初才安静下来,绝大部分声响都是西北方向传来:天衡司多年未接待过魔界使者,逢此时机,必然要将这接风宴办得极其魔界——铺张、奢华,五百年的佳酿,说开封就开封;一千年的灵参,说凉拌就凉拌……嗝。
白铭混在人群中,与管齐互相搀扶着,踉跄回宫。
-
西方之神的某间宫室里,一条人影瘫着。
四下无声,外头偶有仆役行走,无一人出声。更远处,似有几句私语,也很快远离。
这条人影躺了约莫半刻,一翻身,拿右手在床上划了几下,摸到腰间挂的玉雀,有气无力地敲了两下。
“啾,啾啾。”
那头立刻传来回声,一道微弱的:“白铭神君?”
更大的声浪盖过她:“光有吃的有什么用!”
“那你写的理由是啥?风景好!风景都不能当饭吃好吗——”
玉雀那头的人似乎是快跑了几步,喧嚷被留在身后,她道歉:“对不住啊,刚才在谈事情。”
“哦,谈啥呢?”
“谈将来去哪,”云昭坦诚作答,“有点分歧,哈哈。”
“哦……”五百年的佳酿还是有点劲头,白铭脑中一片浆糊,他分辨不出“将来去哪”这四个字的意味,只模糊记得云昭找过他,“你下午找我什么事?”
“嘿嘿。”一笑。这种贼里贼气让白铭稍微清醒了几分,有根弦崩起来,他坐起身。
“魔界是谁来呀?”
“……风陵君,”他回答,这不是什么秘密,全天衡司乃至天界都知道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关心一下上头进度,”对方认真地,仿若确实关心着天上的一切,“神君累了吧?”
“嗯,”白铭仍然直坐着,“把风陵君接过来安顿好了,刚回来。”
“噢噢,好,”云昭似乎真是关怀他的,“那神君早些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去谈吧?”
“嗯……”弦松了,白铭下意识应下,“你怎么……嗯?!”
他彻底清醒过来。
那头带了一点得意的笑:“我没怎么,我也很好!谢谢神君关心。”
沉默,叹气。
“……明天谈,”白铭无奈道,孟阳星君没说不许告诉云昭,那就是可以告诉,“星君主谈,带着朱荇神君和我;风陵君带了几个侍从,没什么要紧的人物。”
“知道啦,多谢白铭神君!”
“嗯……不必客气。”这一次,他在虚空中瞧见咬牙切齿的自己。
-
“滋——滋——”
一种并不大,然而音调极高的声音,骤然在天衡司某间院落中的正房中钻出。
一道灰黑色人影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望向摆在正堂中的一个箱笼。
沉默,叹气。他走过去,掀起箱盖:翠绿的光,缩在箱角一闪一闪。
“你又偷放东西。”平静的语气,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平常夫君应有的指责、愤怒、甜蜜或者害羞。
“我担心你,”那头倒是寻常妻子的回答,甜脆、理直气壮,“你到了吗?有住的地方吗?”
“到了,有。”
“什么时候谈?”
“明天。”
沉默。
“……好吧,”那头先放弃,“你活着回来啊。”
“天界不会杀我。”他捏起碧玉蝉的翅膀,光立时便灭了,他将它丢回箱笼里,“当”的一声。
静立。
风残月在正堂中,房外的灯照不到他身上,于是一片黑暗。
院中依稀传来随从的低声交谈,他听着。无人来服侍,他不许人来服侍。
站了也不知多久,他略略俯身,伸手:箱笼里放的是衣物,柔软的触感、一种玉兰的香味——像什么话,他皱皱眉——继续摸索,最终在在袍服与箱壁的缝隙里找到它。
一块硬硬的、玉做的……蝉。
他迟疑着,摩挲了两下,两指略弯,似要拾起——
他松开手,起身。
平静的一晚。每个人都强迫自己休息。
除了某位似乎事不关己的神君,与某位退位已久的前魔尊。
“风陵君!你认识吗?”
“从前认识,”前魔尊回想了几息,回答,“但他那会儿已经病入膏肓,这么些年过去,应当不能再出使。或许是他儿子袭了位……”
他似乎陷入沉思。
云昭靠在正殿案前,望望手中两张纸,望望窗边榻上抱团睡着的两个小身影,叹气。
今晚刚发下去的纸页,最早交上来的两张,一张上面按着一只小爪印,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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