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子欺人太甚》
夏淑容的张扬素来写在脸上。
作为德太妃的女侄,莱国长公主的表妹,夏薰琅虽未能位列四妃,但在宫中的地位丝毫不亚于秦玉迢这个贵妃。
她始终偏执地认为,若是没有秦玉迢的出现,这一人之下的位置和摄六宫事的权利,无出其右,非她莫属,却从不思量,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又怎会被人轻易抢走?
秦玉迢面无表情地凝视夏薰琅。
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只是她的美锋利中带着招摇,不止会刺伤别人,亦会刺向自己。
贵妃不言,宋昭媛也不敢多语。
一如秦玉迢所说,宫中处处都是透风的墙,只一夜之间,小皇帝留宿斯幽殿的事便传遍了大内,她也就此成了众矢之的。
夏薰琅迎着贵妃的目光昂首走来,那抹艳色永远穿在身上,她明明在笑,眼中却全是挑衅。
直到挤开宋云归,她才在贵妃面前换了副嘴脸,满口揶揄,“就是‘拔得头筹’又怎样?秦玉迢,你不要以为这样便赢了,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真有本事继续承恩御前吧?谁又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才换来官家那么一点点垂怜。”
秦玉迢低眉望去,不动声色。
夏薰琅抬头厉目相对,秦玉迢头顶的华贵珠冠耀着她的眼,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秦玉迢想笑她自欺欺人,却还是在张口时镇静道:“无规无矩……见本位不行礼问安,是你今天的第一过,于本位面前搬弄是非,是你的第二过,直呼本位大名,是你的第三过。不过本位今日心情尚好,可以开恩饶你,本位帮你记着,再有下次,不再容你,夏淑容可……”
“知晓?”
秦玉迢一如既往地淡然。
她深知面对眼前人的挑衅,不需回应,无需愤怒,更不用向她证明,只需反击便好。
夏薰琅被她言语中的威厉压得嘴角微跳。
“是——”
“贵妃教训,妾知晓。”
夏薰琅故意将嗓音拉长,惹得在场之人纷瞧,就好似贵妃故意欺压她这无宠的淑容娘子一样。可丽玉阁的钱氏,雪香阁的余氏,哪个不是身微言轻?
二人谁也开罪不起,便速速收回目光去。
秦玉迢绕开夏薰琅,扬声道是:“行了,既然人到齐了,就往慈福殿去吧。”
钱,余二人拱手附和。
秦玉迢拂袖离去。
宋云归回眸瞧了眼吃瘪的夏薰琅,不由得偷笑,可她来到贵妃身侧却又不禁惑然:“娘子就这么放过夏淑容了?是不是有些太纵容她了?”
秦玉迢却看透了夏薰琅的用意,同宋云归解释说:“不是放过,是不值当。与她多纠缠一分,就多耽搁一分,你以为夏氏真的蠢到这般口无遮拦?她故意寻事激怒,不过是为了拖延上殿的时辰。”
“你想娘娘日理万机,哪容得我们如此耽搁?到时娘娘责罚怪罪,你们或许无事,但我作为领头之人,必定难辞其咎。她是有意为之,我没必要为了口气,着她的道。”
宋云归惊诧贵妃的通达,她颔了首:“到底是妾浅薄,还是您思虑周全。”
秦玉迢却摇了头,“并非是你浅薄,夏淑容说话确实不中听,你我皆凡人,任谁都会生气,若非我有责任在身,今日也不想饶了她去。走了,别为她再伤心神。”
宋云归眯眼笑,她啊,就是喜欢这样的贵妃娘子。
与此同时文昭门下,婕妤钱扶香朝夏薰琅拱手拜别,剩下本是莱国长公主身边掌灯宫人的才人余问寒左右为难,久久不敢追随贵妃离开。
“淑,淑容娘子,咱们不过去吗……”余问寒怯怯地望,她见夏淑容脸色难看,跟着心头一颤。
夏薰琅远眺秦玉迢的背影,怒火中烧。
既然动不了贵妃分毫,她便将火气全部转移在了余问寒身上,“望日拜见太后是祖上留下的规矩,不过去?你说这话,是何居心?”
话音落去,夏薰琅的手狠狠掐上了余问寒的左臂,疼得她眉心一紧,一切都是其想要宣泄的借口罢了,余问寒自知百口莫辩,只能忍着受着。
更何况,她早也习惯了。
夏薰琅拿拿她撒完气,转眸恢复如常,夏薰琅冲她丢下一句鄙夷的:“不许与本位同行,真是晦气。”便扬长而去,半分歉意也无。
时值盛夏,余问寒立在原地。
厚重的布料从上到下将她裹着,她总与轻衣曼妙的她们显得格格不入,她妄图将所有难言的隐痛都包裹其中,却愈发麻木,愈发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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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朔日,望日上殿拜见太后,无非就两件事。
贵妃领众合分跪拜唱礼,“妾秦氏等,遇兹望日,恭诣太后殿下称贺。”
太后训着那些早已不知训了多少遍的话,“望尔等和睦共处,尽心侍君,早日为天家开枝散叶。老身便别无他求。”
往昔小皇帝不入后宫,任谁也强求不了他,太后不过说些场面话,众人也只是走个过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夏薰琅竟在太后话音落去斗胆接腔,直冲贵妃而去。
“娘娘苦心操劳,次次教诲,妾等自当铭记,妾等更想尽心为娘娘分忧——可官家常年不入后宫,妾等又哪有贵妃娘子那般好的福气?看来啊,此等重任,真真要仰仗贵妃娘子一人了。”
夏薰琅故意将贵妃于众人面前抬了上去,宫中应是无人能比她更会挑拨。
彼之,魏雰稳坐高殿,却选择隔岸观火,在火势蔓延之前,她并不打算做声,她实在想瞧瞧秦玉迢的反应。
宋云归于剑拔弩张间望向贵妃,一瞬,更多的目光向秦玉迢投去。
秦玉迢却轻抬眉宇。
她素来是个体面的人,并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失了方寸,她就这么无视着众人的目光,于太后座前拱手再拜,“这是妾作为嫔妃的责任,妾自当尽心做好妾的分内之事,请娘娘放心。”
安分守己,绝不逾矩。
魏雰认可贵妃的态度,便在夏薰琅刚想反驳秦玉迢时,抬手阻拦,“好了,你们知晓自己的责任便好,老身还有奏折要看,尔等无事就退下吧——”
太后发话,无人再敢多言。
纷纷应声散去。
殿上的事告一段落,宋云归跟着贵妃出了慈福殿,她见贵妃状态不佳,就没再去提夏薰琅分毫,以免火上浇油,惹其不悦。
她只问:“娘子今日可要到从玉阁听琴?爹爹寻了两首好曲子送来,妾想请娘子赏鉴赏鉴,娘子也好换换心情。”
若搁往日,秦玉迢大抵会应,但昨晚和某人折腾了一夜,今早又碰上这么多麻烦,实在叫她力不从心。她现在连与人交谈的心情也没有,更别说听曲了,便婉拒了宋昭媛,“改日吧,我有些累了……想回去躺着。”
“也好,那娘子慢行。”
宋云归没多强求,与之分别在殿外的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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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迢回去屁股刚坐定,朱柿那小女郎就端着早膳跑进殿来,“娘子您回来啦——”
秦玉迢托着下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瞄了瞄整洁如新的床铺沉声问:“官家几时走的?”
“辰时初。”朱柿如是说。
秦玉迢点头无言。
朱柿伸手将早膳摆上桌案,“哦对了,官家让我转告您……”
“转告我什么?”秦玉迢拾起餐盘里的汤匙惑然。
朱柿却磨磨唧唧半晌,几度欲言又止,愣是说不出口来,秦玉迢见她不言,垂眸舀起汤羹饮下,眉眼里竟没有半分好奇,这可叫朱柿惊诧不已,“娘子就不在意官家说了什么?”
秦玉迢撕下半块糕饼搁在嘴里嚼了嚼,“在意什么?有什么好在意的,小皇帝于我能有什么好话?无非是让我离他远点罢了。”
“娘子当真聪慧,怎么什么都知道!”朱柿不可思议,眼中的崇拜愈发浓烈,“官家就是让我转告您,叫您最近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刻,不,半刻也不想见到您。”
“……”
还真是啊——秦玉迢只是想诈一诈小女郎,没成想,还真被她猜中了。
可她闻言单是哦了一声,便再未多说些什么。
朱柿看着贵妃如此泰然,不免疑惑,“官家说出这话,娘子就半点不难过,半点不发愁?”
秦玉迢微微抬眸,就差把与我何干写在面上。
她道:“何故难过?何故发愁?官家的心思,又不是我能左右,愁也无用。况且我该办的事,已经办完,剩下的就随他去吧——行了行了,我没什么胃口,你将东西撤走,顺便把垂寿叫来。”
自家娘子心眼真宽!宽上天了!
朱柿望着桌上被贵妃用得不多的早膳,一边摇头,一边拿起剩的糕饼往自己嘴里塞,“这就不吃了?您忙活了一大早,竟不饿吗?”
秦玉迢见朱柿叽叽歪歪,并未恼怪她分毫,只面带微笑地催促:“不吃不饿,快些去吧。”
朱柿闻言晃晃脑袋,“好好,奴婢这就给您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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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寿来时,贵妃已半歇了在一旁的连榻上,他见贵妃翻阅折子倦怠不堪,张口相劝:“宫廷事务琐碎,递来的折子怎么批也批不完,娘子不若先歇歇,莫要累坏了身子。”
“你来了。”秦玉迢将折子拿在手中望向垂寿。
垂寿拱手,“您有事找奴?”
秦玉迢转而打一众折子中,抽出一本写着观音殿事的折子朝他递去。
等垂寿接过折子,她才开口说:“观音菩萨成道日将至,娘娘素来敬重佛法,你往春锦阁传个话,叫夏淑容到观音殿诵经三日,为娘娘和官家祈福,至于她愿不愿为二位祈福,又要不要违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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