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仇》
“驾——”
身后的马鞭高高扬起,来的队伍御马护送不知道的东西进京,大越皇城脚下是寸土寸金之地,每日来往人流量巨大,他们也是赶了数天的路程才到这。
走镖队伍上插着武林总镖局的大旗,为首的人高头大马,刚正不阿,明显是整个队伍的领队负责人。
他的视线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男人眯起双眼定睛一看。
“慢着——”
前方的路边,少年双手背在腰后,系在发间的发带随风飘荡,好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少年眼眸半闭边走,边打量着过往百姓,看久了步伐突然后退,伸手直接拿起路边摊上的东西,细细琢磨道:“你这玩意多少钱?”
摊主是个结巴,见有人光顾,一下来了精神:“不多,这个数!”
看他比着几根手指,历烊大手一挥,直接放掷了一锭碎银在摊面上,没等摊主反应过来钱给多了。一回神的功夫,刚才那位公子已然走不见了踪影。
拨浪鼓摇晃发出咚咚声,难得出来这一趟,这点子新鲜东西,历烊都想着全部带回去。
熟悉的马车从边上擦肩而过,他恰好扭头同那夺目的镖旗擦肩,待到有人站到自己跟前,历烊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欲言又止,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开口。
男人很是不悦他的态度,凝声道:“这么久不见,人也不会喊了?”
历烊被抓了个正着,无奈开口:“——大姐夫!”
就近边上的茶楼内,小厮替他们满上茶,历烊盯着桌上那个做工粗糙的拨浪鼓,选择一声不哼。
“你啊!”大姐夫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看见这点东西就走不动道!连你侄儿都比你稳重三分,简直没半点当舅舅的样子!”
历烊头一下地抬起:“大姐生了?”
大姐夫很没好气:“你姐的肚子多大了你不知道?咋滴还要让她等你回去后再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上次武林大会上,历烊就有见过大姐,对方那时挺着个大肚子,想来也是在那会子前后生的侄儿。
“这阵子哪去了?知道你姐在家为你担心成啥样了吗?”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彼此,历烊久不出现一次,历家人为了这个小儿子,没少在背后走通关系。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历烊这小子来去无影无踪,人活像根本就不在这个世上,也是奇了怪了。
历烊很不习惯被人端着架子训话,撇着嘴:“四处游历,路见不平——”
“放屁!”
动静太大,以致不少人都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这天底下就这么大,你走哪去不是去!”
大姐夫轻咳几声,有些尴尬道:“上次武林大会,说说……,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跟闻人逸搞到一块去,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够清楚吗?”
他一桩桩细数:“闻人逸残害同门,重伤长老,叛逃宗门门派,如此离经叛道的一个人,你怎么就偏要跟他搅到一块去,你知道爹回去后因你,被气得个把月才下得来床吗,长月涯多少次上门要说法——”
历烊闻言脸色发黑,眼眸眯起闪过狡黠:“长月涯找上门干嘛?她居然还有脸去打扰历家!”
“什么?”大姐夫没搞懂,是自己的哪句话压到了他的神经,历烊整个人一下紧闭起来,神经兮兮的。
“……”
大姐夫说话突然被打断,喝了口水继续顺道。
“听闻纪长老垂危,还没回去,支撑了没一会便撒手人寰,你在武林大会上的所作所为,大家皆有目共睹!爹同他们争辩了近三个时辰,他们总算相信你是被闻人逸蒙蔽,只要你肯乖乖回去,历家到底还是能护得住你。”
历烊的心里没有多少感触,但他那天确实是太过冲动了些,他找借口道:“我回去只会连累整个历家……,我不回去!”
“外面危机四伏,就凭你那三角猫的功夫斗得过谁?”大姐夫想着,表情狐疑的将他整个人来回看:“还是说,你还在同闻人逸做纠缠?不舍得回去?”
“我没有。”这点历烊倒是坦诚。
“那你在外头待着干嘛!风餐露宿就好过家里的欢聚一堂?要我看,你都是让那个闻人逸给带坏了!好好一孩子现在成啥样了都!”
怪只怪历烊在历家的伪装太好,历烊听他又把话扯到了闻人逸身上,头愣是都不敢抬一下。他的这个大姐夫五大三粗,在家就威风一时,是武林镖局的总镖头,没想到他这次的任务目标会是在京城。
竟会在这给撞见。
历烊再三保证:“我已经看清了他的为人,此后和他,再无瓜葛!”
听到历烊这么说,大姐夫这才收起那些个对闻人逸的控诉,赞同的嗯一声,随即消停了没一会,又开始展开对历烊的说教。
“你总这般无所事事下去也不行,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成家立业,和你姐成亲,你看看你现在,还隔在这外头瞎胡闹,没个正形!”
“爹前不久才刚跟我提及到你,你久不出现一下,若有空,就跟我回头见他一面,他们大家都很想你。”
啰哩巴嗦的一堆话听得历烊还没反应过来,结尾的那几句他倒是听到了,他爹会想他?历丰岚回头看见他,不得把他打死就怪了。
历家家风家训森严,历丰岚对他更是使劲全力的管教,历烊几千年来受的罪,还远没有在历家的那十几年压抑。
“历烊!历烊!”
“啊?”
见他这个样子,大姐夫很是无奈:“我这次来京完成任务后,左右也还要待几日,你接下来若得空,就去将军府寻我,看到我们一起回去,爹也不好说你什么。”
也是难为他会替历烊想那么多,历烊本想开溜,却听对方直接打起了感情牌,自大姐生下小侄儿,他还从未回去看过一眼。
“你侄儿现在能走会跳,他娘成天搁他跟前讲舅舅,孩子现在除了姥姥姥爷抱,就指望着你这舅舅能回去看看他。”
看他没什么表情,大姐夫都快没招了。
“历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历烊一时没说话,历家对他足够好,可他骨子里的本性冷漠,出手就是杀戮血腥,这样的他,不足以得到历家重视。
“你姐还常念叨着,说你就是在外头没待够,想回来了自己就会回来,不愿家里特意去寻你的踪迹。”
大姐夫说着,也开始有点想念家里的妻儿。
大姐同历烊关系最为要好,当初历烊决心出逃,她对此不甚理解,但也是帮忙出了一份力,历烊思虑再三还是被他说动,答应回去看一眼家里。
“你答应了!”大姐夫的反应很是激烈。
“……”
听他应允的第一反应,当即就决定书写家信一封,让人连夜送回去通知家里人,历烊这会是彻底想赖也赖不掉。
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手勒紧缰绳,大姐夫骑上马扬长而去,两人约定好临出发前,历烊再去寻他。
让历烊没想到的,找大姐夫帮忙办事的将军府,正是顾瑨的府邸。
这地方历烊先前就没少过来踩点,堪比他还要熟悉不过。
“出门在外守着点性子,等下跟在我身后别说话,见了镇南将军更要问安,不要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倒让人看轻了我们家。”
大姐夫侃侃而谈,拉着他一路叮嘱,就怕历烊到时会说错话,做错事。
走过正门长廊,沿途可见的奴仆少之又少,亦如当初的景亲王府晚期般冷清,历烊能明显感觉到衰败气息,看来镇南将军也在皇帝的猜忌范围内,谨小慎微度日。
镇南将军自景亲王薨世前奉旨回京,当日的阵仗之大,多少人都有目共睹,却很难揣测到其内情一二,历烊也不甚了解。
沈晏忱的离世不全在历烊的预料内,皇帝留得他的体面在,事到如今,怎么不算是人去楼空,人走茶凉。
历烊有偷摸着去过一次,景亲王府旧址,那场大火来得突然,只说是救援不及时,恰逢景亲王遇刺伤情病症,一连串的反应下来,人就这么没了,让人听只来得道句惋惜。
“总镖头身边的这位历兄弟,看得倒是有些许面熟,我们可曾是有见过?”
堂上的顾瑨端坐自如,在看见历烊时倍感熟悉。
顾瑨打量的目光不加以掩饰,连带着大姐夫也把注意力放到历烊身上,目光询问,在想着怎么帮历烊糊弄过去。
“我家夫人的这位兄弟年岁尚小,不懂几个事,何等何能入将军的法眼,定是长相上不得台面,倒叫人平白误会了。”
“……”
这些话对历烊的长相,实属没有什么说服力,同大姐夫身上的英雄气概不同,他扎着梳高马尾,额间系着发带,俊朗不凡,宛如一副翩翩少年郎之姿,生机勃勃而尽显锋芒。
历烊装聋作哑没有开口,顾瑨想了会着实想不起他这号人物,全当是自己将历烊错认成别人。
辞别镇南将军,队伍立马准备启程,历烊正准备打探些消息来听听,奈何大姐夫守口如瓶,对押镖的情况更是否决。
“你没事好奇这些干嘛!知道的人越少,你越是安全!”
大姐夫派人将他带远,历烊亲眼看着那一箱箱东西被送进镇南将军府,里面具体是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路途算不得太远,历烊骑在马上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倾去,正想着前面怎么突然停了,就见前方路中心,有数二十名高头贼人想夺那买路银。
身边的武林镖旗迎风不倒,镖师打马背上下来,刀刃直戳进地面,想同他们理论,先行秉腕抱拳。
“大家都是道上的人,敢问阁下是何用意!今日为何阻我们前行。”
“武林皆是共同宗,此地为我们弟兄所有,你们要想路过,我们哥几个讨些银两花花不算过分吧。”
这厢有理说得倒是轻松,在历烊这可没有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本以为还会有场争论,只见那几个人收了银两,果真放他们同行。
历烊回头间双目赤红,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那渐远的一行人。
他问道:“姐夫为何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论及武艺才干,我们未必不能敌他们。”
大姐夫守在前方,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历烊的反应。
“这行人不认门派行当,专收买路人的银两,也不是狮子大开口,大家都是收钱养家糊口的营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认了规矩就是这般,何况他们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平白夺人性命的事。”
历烊没在说话。
……
围在中心的篝火烧得噼里叭啦,他睁开眼的瞬间,刚好将历烊的起身动作收入眼底。
“你去哪里?”
“起夜!”历烊摆着手:“要一起吗?”
大姐夫有些怀疑是自己睡迷糊了,刚才所见历烊眼眸闪动,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就遍布全身,待他再睁眼看去,历烊又同先前的样子别无区别。
……
“大哥,今天劫了三趟,你看看这钱……”银袋子鼓鼓囊囊的,在他们的手里颠来颠去,一伙人正在喝酒说笑,商量着这钱该怎么分配。
刺啦——
还没人反应过来的功夫,上一秒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未知的屠戮血腥开始从中间开始。
只见得那人举着钱袋子的手被箭射了个对穿,血淋淋的尖叫声响起。
“是谁!”
所有人提高警惕,环顾四周仍不见背后人影。
“老二你坚持住!”
搀扶着受伤的老二想往后躲避纷争,众目睽睽之下,唰的冷箭从那人的心口飞过,直直扎进地面,那人瞪大双目,捂住血窟窿的手满是血,最终不堪得倒下。
“老三!”
“谁!有种你就给我们出来!我们堂堂正正地比拼一场,在背后搞暗算,算什么本事!”
良久唯有呼啸的风声。
才听那人终于说话!
“跟我比!你还不配!”
趁手的弓箭势如破竹,飞身过来的身影快到不敢想象,手掌虎口一下钳制住那人的脖颈,硬是将这高头大汉跟提鸡崽子一样,提在空中。
颈椎不动声色就被捏断,尸体被轻飘飘丟到一旁,历烊笑得诡谲,空气中的血腥气太重,他宛如横空出世的狱犬,不留半点余地,一时间屠戮场上的杀戮开启。
事后宛如鲜血泼洒一地,历烊脱掉全身的血红,浑身赤裸走出此处,更为诡异的是,不出三个时辰,所有尸体尽数和这个地方一同消失。
“你昨晚怎么去了那么久?”
历烊的精神抖擞,看着完全不像是一整晚没休息好的样子,他抓住缰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不跑远点,回头让你们都闻见味了咋整。”
大姐夫被他的话惊到沉默:“……你的教养学到肚子里了?好好说话!”
“……”
历烊撇嘴乖乖跟着他身后。
历宅的门口乌泱泱站着一堆人,历烊像个外人很是局促的站在一边,本想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待大姐看见他时,大姐的眼泪一时直接掉了下来。
“你上哪去了?这么久都不怎么回来一次,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忘了吗?”大姐牵着小侄儿,大姐夫揽过她的肩膀安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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