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没追上柳异等人，安月生无端生了一场大病，发了一周的烧才慢慢好回来。

大病加失恋的安月生，心情有些消沉，任凭第六队怎么哄也哄不好。

安吉拉看不过眼，把安月生连人带厚棉被裹到诺斯庄园，好吃好喝地供着。至于前线都交给了周琦珊她们去处理，贝尔带着云岚从旁协助，帮了不少忙。

一周后，前线怪物袭击的频率大幅度减少。

庞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柳异在里头做了什么，让怪物减少了。

毕竟人都没回来，大家只能劝慰式地猜着，图个安心。

林雁卿更是终日关在办公室里，周琦珊每天都会跑一趟，替队友们确认下他死没死，好安一下他们的心。

不知不觉，柳异等人已经离开三周。

诺斯庄园里，安月生手里揣着暖炉，裹着军大衣，在田地边上晒太阳。最近临霜城难得有太阳，趁着寒风没那么凛冽，安月生抓紧时间跑到外面晒晒背，补补钙。

结果，田里忙碌的长辈甘策，看不惯年轻人无所事事到处晃悠的模样。一键开启唠叨模式，把安月生拉到田里干活去。

“干点活，什么毛病都好了”

安月生心里游过无数条“蛐蛐”，但看到甘策和蔼中带威严的警告，还是老老实实地搭手帮忙。

更何况，她早就想跟这位不太熟的长辈聊聊天。

“听闻北王您的技能是占卜？”安月生带着笑意，斜睨着甘策，“所以你早就算到我是故三生吗？”

甘策笑了两声，手里检查着麦穗的状况，摇头：“我没算到。”

安月生摇头：“那你的占卜，也不算很厉害嘛？”

“自从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就算不准了。”甘策活动了一下腰，“好在自己会做点生意，多跑世界，多赚点钱，给你们年轻人兜底。”

安月生深情地表白：“只要你包养我，你也是我爷爷！”

“诶，乖孙，给我拿个水壶过来。”

安月生屁颠屁颠在田地里跳着，把水壶递给甘策。

甘策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安月生殷勤地继续追问：“所以，什么叫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这个模样吗？”

甘策睨了安月生一眼，安月生补充道：“我是当不回故三生了，但我还是师父的徒弟，西王和东王的朋友，您的乖孙。难道，你们真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吗？”

甘策提醒道：“安吉拉不想让你掺和，就是怕你徒增烦恼。”

安月生并不介意：“就算烦恼，但我还是想知道。”

“行吧，忙完这一排麦穗，我跟你说。”

忙完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两人慵懒地坐在田边休息，用大草帽扇着脸，驱散干活后的热气。

甘策的声音很温沉，条理清晰，关键情节说得生动，是个天生适合讲故事的人。她从煌图诞生到现在世界异变，每个角色在其中担任的事，都一一道明。

安月生越听下去，心情越难平复。

明知这些都是真相，却觉得一切都很遥远，像在听一个与她不相关的故事。

“这五十多年我一直在北边，和三个孩子、异哥走散，最近才重新聚首。长风和贝尔跟我大概说了下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还是得问安吉拉。”

安月生提出疑惑：“大家都不想把以前的事告诉我，甘策爷爷为什么会说给我听？”

“因为当你决定闯入这个世界那一刻起，早已成为命运中的一环。”甘策脚边拿了一篮子的番茄，放在他和安月生中间的空位上，示意安月生随便尝，“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去查的，不如让你一次性了解清楚。而且我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失忆对你来说不全然是坏事，因为现下的你还是局外人，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这些事。”

“这么看得起我？”

安月生长叹一口气，咬了一口番茄，汁水浸润喉咙，瞬间化解干涸。

甘策反问：“所以呢，听了那么多，有什么想法吗？”

“我疑惑的，只有谢百岁。”安月生觉得番茄很甜，又忍不住拿了一个，“我觉得，谢百岁好像和地界不是同一波的，他有自己的计划。”

“怎么说？”

安月生沉默半天，才问：“譬如，如果谢百岁想解决掉柳异，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建一个假的「时间悖论」，又给柳异一次复活莱布的机会？”

甘策跟着思考：“你是想说，其实谢百岁也想复活莱布？”

安月生点头，又自我否定地摇头：“我不确定。既然你们都说，他是消灭莱布的始作俑者，就不会轻易再让莱布复活过来。而且，我还是觉得……谢百岁好像太关注故三生了。”

“什么意思？”

“谢百岁让雨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员时空旅行，似乎有意让雨夜直接参与隐藏副本提升技能，赶上「时间悖论」。而且，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间悖论」，本质区别也是在于是否有故三生的参与。”安月生抬头，像是找到了什么灵感，“有没有可能，他的目标一直是故三生。或者说，故三生的死亡？”

“被遗忘的神，在过去与未来的悖论里徘徊。于无尽中陨落，寻得人类救赎的钥匙。”甘策回答道：“谢百岁通过这句寓言告诉异哥，他和你，只能活一个。”

“活一个的逻辑是什么？「夜渡计划」的目的在于复活莱布，我和柳异谁活，有什么本质区别？”

甘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你觉得是什么区别？”

“我觉得，谢百岁说我和柳异‘只能活一个’这一点，或许我们都理解错了。”故三生慢慢道，“他这么关注我，会不会谢百岁觊觎的不是人，而是‘被遗忘的神’？”

******

莱布心虚地看了柳异一眼，没有说话。

柳异抱胸，烦躁地动了动手指，声音冷到冰点：“什么意思？”

谢百岁嘲讽地看了眼莱布，解释道：“这里没有地界的人，也没有煌王的人，你还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好啦好啦，我解释还不行。”莱布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幽幽道，“我从头解释一遍吧。”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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