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遗响的地下居所比锈城大多数人的住处要宽敞些。

这得益于他界限画师的身份。

虽然墙壁上的金属板锈迹斑斑，通风管道的噪音从不间断，但至少干燥，而且有电。

一盏老旧的应急灯挂在墙角，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堆满颜料罐和符咒草稿的工作台。

他把毛球放在桌上，自己转身去翻找医疗箱。

虽然这小东西舔一下就能让伤口愈合，但谁知道它的唾液有没有副作用？

废土上的变异生物千奇百怪，有些看着无害，实则致命。

“别乱跑。”他头也不回地警告。

毛球乖乖蹲坐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目光贪婪地扫过他后颈的线条、肩胛骨的轮廓，还有腰侧若隐若现的皮肤。

阎遗响的外套在绘制符咒时沾了血，脱下来随手扔在了一边，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T恤。

“找到了。”

阎遗响从箱子里翻出一支消毒剂，转身时正好对上毛球直勾勾的眼神。

“……”他眯起眼睛。

“你刚才是不是在盯着我看？”

毛球立刻歪头，耳朵抖了抖，眼神无辜。

“没有。”

阎遗响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他抓起毛球的前爪仔细检查。

如果那团毛茸茸的突起算爪子的话。

“奇怪，没有外伤，也没有变异特征……”他嘀咕着。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毛球。”

它认真地回答。

阎遗响被逗笑了。

“行，那就叫你毛球。”

他拿起消毒剂，犹豫了一下。

“这个可能会疼，忍着点。”

毛球眨了眨眼，突然伸出舌头，啪嗒一下舔在消毒剂的瓶口上。

“喂！别乱吃——”

阎遗响赶紧抢回来，但已经晚了。

毛球咂了咂嘴，评价道。

“苦。”

“……你是不是傻？”阎遗响无语。

“这东西不能吃！”

毛球耳朵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饿。”

阎遗响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诺，毛球。”

毛球凑近嗅了嗅，嫌弃地别开脸。

“不吃？”

“要甜的。”

阎遗响挑眉。“你还挺挑。”

他翻了翻口袋，摸出最后半块水果糖。

今天补给日，他本来打算省着吃的。

但看着毛球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最后一颗了，省着点。”

毛球欢快地抱住糖块，咔嚓咔嚓啃起来，尾巴尖愉快地晃动。

阎遗响看着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东西明明来历不明，却莫名让人讨厌不起来。

“听着，”他敲了敲桌子。

“既然你要住这儿，就得守规矩。”

“第一，不准乱碰我的符咒材料。”

“第二，不准舔我的伤口。”

“第三——”

毛球突然抬头，打断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舔？”

它歪头，“你的血……好吃。”

阎遗响一噎。

“那不是重点！”他揉了揉太阳穴。

“重点是，你不能随便吃人血，懂吗？”

毛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说。

“……不懂。”

阎遗响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

“听着，在人类的世界里，随便咬人或者喝血是不对的，会吓到别人。”

“但你让我舔了。”毛球指出。

“那是意外！”

毛球的耳朵又耷拉下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阎遗响突然有种欺负小动物的负罪感。

“……算了。”他妥协了。

“至少别在别人面前这么做。”

毛球立刻精神起来，圆圆的双眼亮晶晶的。

“只有你可以嘛？”

“……对。”

它满意地眯起眼睛，尾巴卷了卷，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阎遗响发现毛球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阎遗响教它不要碰符咒颜料，它一次就记住。

阎遗响告诉它哪些区域危险，它再也没靠近过。

甚至阎遗响随口提过的锈城规矩，它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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