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万里月明》
“他怎么这么好呢,我在他身上充分感受到了‘人’的概念,人应当是这样的,把世界上所有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不能概括他万分之一,我也许了解的他,只是这万分之一,可就这万分之一,我体会到了,感受到了,难道还不够我的吗?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真是人生的大幸事啊!
这一类的句子,俯拾皆是,不知道的,以为她写的什么圣贤人物,李秋屿时不时就被这样的话攥一下心脏,她热烈,昂扬,心里像烧着熊熊火焰,长久地、心无旁骛地赞美着他。
是个人,都要动心了,心都要酸软了。她在去年年关回来后,详细地记录了他的自杀,住院、去子虚庄。日记突然变得冷静,简洁,时间线清晰得不得了,一件件事,特别清楚,跟个档案似的。只在最后,写了几句:
“他要是真死了,我的太阳就落山了,再不会升起。我的心,疼下去也不会有药能医治,我会疼着活,直到最后也死了,是疼死的。
李秋屿一阵窒息,其实也没什么修饰讲究的语言,但冲击还是太大了,他知道那件事对她打击重,吓到了她,也伤害了她。落到她心里,心里的感情叫手写下这些文字,回想都极其残忍,不能细想,所以记得简要,最后终于没法克制了,宣泄出来。
她是十几岁的人啊,李秋屿太愧疚了,他真是辜负她,辜负得还这么深,他无意遇到她,影响了她,弄得这女孩子死心塌地,他倒好,跑去死,他一了百了为解脱,把她推进刀山火海了。
除了写他,她对读过的书,看到的事,都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感受和见解,她写的,远比口中表达的要多,更细腻,她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想不到的,她的内心世界是一只蝴蝶,五彩斑斓。
李秋屿对上明月的眼睛,她还只余一双眼在外,灯光一照,水银一样流动着,乌黑乌黑的,跟屏气凝神的小麻雀一样,可爱可怜,她在观察自己,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悸动深深注视着她。
“真不困吗?
明月一晃脑袋,在枕头上摩挲得乱响,她一直害羞着:“看完没有?你觉得能当证据吗?哎,这是要拿给检察官大人看吗?
李秋屿道:“看完了。
心情起起伏伏,跟河一样,一会儿流经峡谷,一会流经平原,一会儿又陡然倾泻而下。到这会儿,慢慢平复下来了。
李秋屿没点评什么,没法点评,明月心情也很复杂,怕他说什么,他真什么都没说,又有点失望,看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不过把看人日记感觉说出来,岂不怪异?
真是太尴尬了,他记性那么好,往后时不时想起一句两句,都要害臊
的。她意识到他这种可能存在的回想自己更害臊了。
“你别往脑子里去行吧?”明月忍不住说话。
李秋屿从垫子上起来坐到沙发上明月便往里挪挪身体。
“晚了已经都进脑子里去了一辈子没法忘。”
明月眼睛垂下长睫毛乱颤:“我也不是都那样的有时候比较激动。”
李秋屿微笑不语他就这么坐她身边见她老低着眼说:“看看我。”
离得太近了他大腿外侧挨着毯子身体上的热度也慢慢渗透过来了。明月脸跟桃花呢春天的桃花鲜活娇嫩应该是一枝快乐活泼的桃花。李秋屿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的很柔和他一开口旁人很难拒绝的明月迅速抬了下眼睛璀璨的光一闪又害羞躲开了。
“我一晚上都在看你。”
李秋屿笑道:“看腻了是吗?”
明月乱蹬几下毯子:“不是啊我看你都快看瞎了。”她忽然坐起来把毯子往李秋屿身上一丢梆梆给了他几拳像只留守的小狗好不容易等家里人回来高兴疯了不知道怎么才好在人身上活蹦乱跳。
她真青春非常有活力手劲不小李秋屿都有感觉了指甲不小心划过脸浮起道印子。明月赶紧凑上去看李秋屿笑着:“没关系。”他把她手捉过来指甲有点长完全忘记修剪了也没心思。
他又把她脚从毯子里拉出来放腿上看。
“帮你剪剪吧。”
李秋屿拿来指甲刀给她的手她的脚都修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指甲红润光滑气血充足。明月被他碰到脚趾头觉得皮肤痒老想笑
“等我高考完能涂指甲油吗?涂个亮亮的美美的。”
“能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本来就美美的不涂也美。”
她歪着脑袋嘴撅老高特别俏丽的模样李秋屿笑望着她怎么这么美好呢?不能再多一分了。
他握住她滑溜溜的脚丫子也跟握珍宝一样。夜真是深了万籁俱寂再不睡天要亮了。他哄着她:“睡一会儿吧。”
明月抓紧他手他手背上血管特别鼓她摸着血管:“我怕一睁眼只剩我自己像那个黄粱一梦。”
李秋屿说:“不会的我跟你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他脑子里闪过点什么需要冷一冷不能老这么腻腻歪歪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要睡吗?”
“我在你跟前休息会儿哪儿都不去。”
明月便闭了眼李秋屿的手还在她手里抓着。
等她睡
熟李秋屿才轻轻抽回拿起日记本仔细对照时间。报案人说酒店的事他拿了分红收据上有他的签名签名以假乱真李秋屿见了都要以为是自己签的。
他申请了笔迹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应该还可以从时间找漏洞那是年关他人在子虚庄但庄子里的人没法证明他具体哪一天到的只知道是年关。住院的证明开到出院那天
李秋屿一个人静静坐了许久大约快四点钟伏在明月身边睡了一会儿。
明月醒来时微微一动李秋屿便也跟着醒了她揉揉眼睛手伸出去摸了摸他胳臂不好意思笑了。
季彦平来得也很早给两人带了早饭三人一边说话一边用餐不到八点他开车带着明月回了庄子。
一段时间没来玉米穗子结老长国庆便能收割了风景已经有早秋的况味。季彦平跟明月随意聊着到了冯大娘家她在湖地里干活大门锁着明月跟季彦平一道去找她。
田边草丛里蚂蚱直蹦都跳到腿上来明月心道蹦不了几天了。
冯大娘见着明月拉住她手一路上问东问西到家里把小箱子拖出来说:
“乖乖谁都没动你看看。”
明月一下在里头翻到日记本想了想又拿了几本旧作业旧书跟季彦平说:
“这字都差不多防止人家别觉得我是伪造的。”
箱子一开有股陈年旧味儿季彦平翻了翻这些东西先做个简单对比高兴说:“非常好明月看来不扔旧东西是个好习惯写日记也是个好习惯!”
冯大娘还是很热情这回没法留下吃饭了两人匆匆回城。
季彦平说:“明月日记我也得看看没关系吧?”
明月拘谨一笑:“我小时候写的别笑话我。”
季彦平笑道:“初中就算你小时候了吗?”
一连两天李秋屿跟季彦平都在整理证据材料日记全看完了季彦平觉得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感叹:
“明月的写作水平真好啊!”
“小孩子的情感世界真丰富啊!”
他不涉及根本地把明月夸了一番但其实他很受震动普通人是没机会被另个人这么大书特书的这样深这样细腻的感情也不是人人都有他想过一定有很多人对师哥有感情不管什么样的感情总归是有。
明月对他的感情是最不一样的。
他一个大男人觉得很感动很不可思议。
接下来几天李秋屿又被叫去问话随传随到。
果然公安机关还是把这案子移交到检察院了
季彦平看到了卷宗一通商量必须要亲自见一见检察官。
检察官不是那么好见的准备不充分见了也没用。
他们当然清楚电话里说跟面对面那完全是两回事。人的语气、表情、肢体动作都在传达着更多的东西检察官也是人。
负责案件的检察官让季彦平把书面意见交到案管中心
季彦平松口气这是最重要的机会他是律师不能在场。这位检察官也姓李恰好是检察院领导约莫五十上下据说是个很强势也很严格的人。
只要能过这关万事大吉明月跟季彦平很熟了她一个高中生也大致了解一个案子要走的程序。她比李秋屿紧张好像他要去打仗似的。
她觉得他应该打扮打扮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人?可男人怎么打扮不能像女人那样描眉抹粉的明月心里充满遗憾。
“兴许看你英俊检察官会心软一点。”她颇为苦恼地说。
季彦平在旁边笑:“检察官是你们本家不过五十了应该不看师哥英俊不英俊。”
李秋屿刮了胡子洗漱干净穿着件黑衬衫体态舒展是叫人赏心悦目的样子。他拍拍明月:“别老苦着脸。”
明月笑了还是苦苦的。
“你要去见检察官大人了一定好好跟他说。”
季彦平撑不住又笑了:“明月你这封建思想很严重啊检察官大人。”
明月有些羞赧李秋屿揉揉她脑袋:“彦平跟你开玩笑呢去吧让彦平送你回学校等有消息了第一个告诉你。”他手滑下去在她肩膀那轻捏两下是安抚的意思。
李秋屿去见这位李检察官了对方面相是很严肃的人家一见他心里也有些诧异他形象太好了气质出众万里挑一的感觉。李秋屿不卑不亢跟检察官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他俨然是非常尊重司法程序的也很懂法检察官阅人无数寥寥几句话对一个人就会有判断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本来说好一个小时最终时间放宽李姓检察官跟他谈了两个半小时一直在交流。李秋屿很擅长跟人沟通他语速适中专注诚恳在明月的事情上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他从一开始就是走的正规渠道。
检察官翻阅着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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