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每天都在装》
上元节的夜晚,沿街的彩灯扎叠成灯山,璀璨的灯光相照应,绚丽辉煌。
“玉儿,先前你身子骨太弱,去庄子上休养了两年,为母虽在京掌家,也十分挂念你,你莫嫌我与你父亲未去看过你,你父亲公事繁忙,我一女娘也不便孤身去看你。既已回了京城,又养足了身子,便趁着这几日多识些京城贵人,你也快及笄了,剩下的便不用母亲多说了。”
一方僻静处,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亲热的拉着身前少女的一双手,苦口婆心的说着什么。
妇人绯色长裙袭地,外搭一件浅紫色褙子,脂粉敷面,珠翠满头,虽已有些年纪却仍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路人经过,也能从妇人的衣着上看出她不是寻常人家,只是这妇人眼尾低垂,看着亲和,她身后的丫鬟瞧着却有几分傲气,似有些不满的盯着妇人紧握的少女。
“母亲,”少女开口道,“玉儿也不是孩子了,两年前便见得父亲书房中时有贵人来,想来是近几年公务繁忙,女儿自然会体谅。只是女儿这身子上的病是打娘胎里便有的,虽在庄子上养了两年病,如今仍不能与常人的体魄相比,若不是念着将要及笄,你与父亲又来信要催,女儿怕是还不能回来。”
萧琼玉毫不犹豫的把话头又抛给姚氏,花灯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她面容皎洁,五官明艳动人,仅仅在唇上涂了层口脂提亮气色,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姚夫人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是呀,我们娘子一收到信便叫我们收拾好东西,赶了两日路才回到萧家府邸,娘子本就身子不好,颠簸了一路更是……”丫鬟青翠说道。
“青翠,”萧琼玉打断她,“莫要插嘴。”
姚氏面上的慈爱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秦氏留下的这个女儿真是麻烦,她看不穿她,她却总能在说话间刺她一句。
她对萧琼玉本就有些不喜,把这丫头送去庄子上两年正巧也让她捞到了便宜,她巴不得老爷不再想起萧琼玉,只念着她家昭儿才好。若不是萧琼玉快到了年纪,该用婚事为萧家铺路了,她才不会亲自去把萧琼玉接回来。
去庄子上养病萧琼玉当年也是同意了的,可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责怪起他们将她遗忘在外面,只有到了要她结亲时才想起她来,又说起如今身子仍不利落,分明是不想嫁的意思。
路人不过是被姚氏那一身打扮吸引了半刻,看过一眼后便要离开,却倏然被妇人身后的少女吸引了视线。
少女虽同样穿着的衣服面料不俗,衣裳颜色却清淡,一张巴掌大的脸,五官皆明艳,可惜面上有病色。
虽看着素极,却还是在人群中能被一眼注意到,看过少女后,路人反倒觉得姚氏的盛装打扮与满面的脂粉有些俗气。
被一个丫鬟指责,姚氏虽然面上有些挂不住,又堆起笑,双手将萧琼玉的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放在掌心轻抚,“玉儿受苦了,是母亲没安排好回来的马车,让你受累了,你这一回来芸儿反倒病了几日,今日我叫她上街去,她也起不来身,你父亲要与同僚一同参加宴席,我念着你刚回京城,想带你先熟悉熟悉京中事物,连昭儿都没带,只带你一人出门了。”
“昭儿年纪小,正是闲不住呢,想来要在家中闹,我这做母亲的,几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顾及了你,就怕忽视了芸儿和昭儿。”
姚氏言辞诚恳,一副忧心的慈母做派,萧琼玉却不吃情感绑架这招,她看过一眼姚氏身后傲气的丫鬟,心中冷笑。
“母亲,玉儿自己顾得了自己,你只管去照看芸妹妹和昭儿便是,玉儿也不是不懂事之人。”
“说起来,两年未见,玉儿还未曾问过母亲。我看母亲手上这只镯子甚好,以前怎未见母亲戴过,是这两年买的吗?”
姚氏面露疑惑的看向腕上那只玉镯子,镯子成色翠绿,一道墨色萦绕在翠绿之中,是文人偏好的墨翠。
唯独可惜的是,镯子内侧有道浅浅的裂痕,说来浅却也成了这镯子上唯一的瑕疵,姚氏轻轻捏住镯子观察,无声的叹了口气。
“劳你挂心了,这镯子不过是今日出门时从妆匣里随意翻出来的,我也不记得是何日收来的了,玉儿是想买首饰了吗?”
“玉儿不想要首饰,只是见过母亲这只手镯后想起生母了,当年我阿娘也有一只这样的手镯,似乎是曾经外公征战后圣上赏下来的,我一直仔细珍藏好了生母当年留下的东西,可偏偏这只镯子不知何时丢了。”
萧琼玉目中含水,指尖微颤,头微垂,似是强忍着伤心。
姚氏在听到手镯是圣上赏下来时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不好,生母过世后连她的东西都看不住,我儿时贪玩,拿母亲的首饰乱玩时不甚将镯子磕出了一道裂痕,母亲当时也没有责怪我,如今我却将镯子弄丢了,只怕生母在天之灵也不能原谅我。”
“阿娘生前不喜奢侈,留下的东西本也不多,斯人已逝,我却连娘亲的遗物都不能保管好,镯子外公战胜归来时官家一并赏下来的赏赐,想来阿娘也是极珍视那只玉镯,那是外公用命搏回来的荣耀,丢了那玉镯,这让我何颜再念阿娘……”
萧琼玉声声哀切,面色发白,身形一歪便要昏过去,好在一旁的青凝及时扶住了她。
青翠心疼的看着萧琼玉,“娘子,这不是你的错,是那挨千刀的小偷的错,奴婢也常见夫人戴那只镯子,成色极好,想来定是被人窥视窃走了。”
青翠意有所指的说着,“这小偷必然是家中贫极,又德行败坏,才能做的出这般害人事来,可怜我家娘子却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青翠,莫说了。”
青翠毕竟是自小跟着萧琼玉长大的,萧琼玉一个眼神过来她便知要做什么。
“不,娘子,我要说,这窃贼实在阴险至极,死人的东西也要偷去,也不怕有损阴德。”
“母亲,你腕上这只手镯也我阿娘的十分相似,远远看上去竟是一模一样,不知是在何处采买的,我也去寻一只相似的来弥补生母。”
青翠与青凝都是曾经秦氏留给她的丫鬟,青翠性情单纯,却是个好玩伴,青凝不爱说话,却生的粗壮些,会些拳脚。
姚氏怔愣了一瞬,不知想起了什么,倏然收回手,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她握紧的手。
“大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明白你思念生母,但这与我家夫人又有何干,你想要什么首饰我家夫人也都会买给你,你何必一直盯着我家夫人手上的镯子说三道四。”姚氏身后半晌未说话的丫鬟淡菊说道。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大娘子的丫鬟随着去庄子上住了两年,想来是已不太熟悉京城,如今掌家的是我家夫人,你的丫鬟一口一句夫人长夫人短的,说的都是那已逝的秦氏,称呼上该与我家夫人分开。”淡菊是个护主的,一番话下来也不管青凝怎样瞪着她,仍是面不改色的讲完了。
萧琼玉明白淡菊这是在指责青翠不认姚氏只认秦氏,又用两年不在京来暗讽青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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