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幽]地府偶遇前夫哥》
那小摊小贩可当真难找。
出门向西走了三四里,又弯弯绕绕地转过许多些小巷长街什么的,推开一个暗门,走下十几级台阶,这才柳暗花明又一店!
冯幸叉着腰直喘气:“诶呀,找累死我了!”一屁股坐在了小摊子旁边摆着的矮凳上,也不管脏还是干净。
她一向体力不好,生前更是体弱多病,动不动就因为一场徐徐而来的风或是毛毛细雨儿而染上风寒或头痛症,平日里别说让她饿着肚子走上几里路了,就是让她绕御花园随随转悠转悠她说不定都会转出个什么毛病来。
可能是羊肉羹的致命吸引力吊着她的胃口,一路上,冯幸一股脑冲在前面,时不时扭头问官加:“下一个路口怎么走?”这样的积极性,也算是幻想出来的肉羹味觉刺激出来的成果。
倒是她身后的官加,时不时提出来歇歇脚,他一脸担忧,但看到冯幸那样活力满满,话到嘴边,又变为了:“我身子不是很好,我们歇一会儿吧。”
冯幸当然愿意当一个善良的小姑娘,满口答应:“好呀好呀,那就休息一下。”她伸直手指头,掰了十下:“休息好了,我们上路吧。”
官加眼眸低垂,眼睫扑闪,有点迟疑。冯幸一整个不耐烦:“诶呀,磨叽什么呀?来,我扛着你走!”她一把拉过官加的袖子,把他的左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肩头一沉来,几乎有点吃撑不住,冯幸咬咬牙:“走!”
最后,小摊贩看见的,是一位脸熟的男子半弯着腰走了过来,他的背上趴着一位东张张西望望的女子,大多时候,她把下巴抵在男子的颈窝上,像是一只有大鸟护佑的小鸟,顽皮又懵懂。
那女子一闻到香味,便立即从男子的背上跳了下来,叉着腰说自己好累,男子倒是淡淡笑着,并没有任何的抱怨。
小摊贩赶忙放下手边的活儿,用脏抹布抹了抹油腻腻的手,迎了过去:“客官!您又来啦!小的可想死您嘞!还是那样吗,一碗黄泉羊羹,一个地府胡饼?”
“每样来两份吧。”官加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拿起倒扣的鱼骨杯给冯幸倒了一杯幽冥黑茶。
“喂,我说老王啊,你这是惦记着人家小伙儿,还是惦记着他沉甸甸的钱包啊?”旁边稀稀拉拉坐着其他一些用食的亡魂,其中有一个似乎与那小摊贩十分相熟,便直直调侃了起来。其他亡魂淡淡笑了起来。
那个叫老王的摊贩老板“嗐”了一声:“都想,都想。”谈笑间,两碗肉羹已出锅。
“两样来两份?”冯幸却有些不高兴,她一贯喜怒皆形于色,原本笑吟吟的脸瞬间挂了下来,“就一碗羊肉羹,一个胡饼?”
刚刚说话的那个食客亡魂咬了一口嘎嘣脆的胡饼:“啧,你个娇滴滴的小女娃还要吃多少嘞?!”就说了这么一句,饼渣四处飞溅,像喷泉。
冯幸拍响了本就吱呀吱呀作响的桌子:“看不起谁呢!”
“老板,给我来三碗羊肉羹,三个胡饼!”
老王自然不敢怠慢,喊了声:“中!”
于是,在众亡魂的注视下,他人口中娇滴滴的小女娃冯幸憋着一口气吃完了三碗羊肉羹三个胡饼,最后,意犹未尽地喝了一口茶顺顺气,瞥了一旁慢条斯理吃着胡饼的官加,官加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你还想再来一份吗?”
“不了不了,下次吧,有点吃厌了。”冯幸打了个饱嗝,嘿嘿一笑。
官加也慢慢放下手中的饼,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递给她:“这是新的,擦擦嘴吧。”
冯幸愉快地接下手帕,一边擦,一边问:“官加,你钱包里的钱为什么那么多?这一顿下来,少说也得有个十几万冥币吧!”她亲眼看见,当官加伸手打开身侧悬挂的那个钱包时,原本瘪瘪的,似乎一个子儿都没有的钱包,一瞬间鼓胀了起来,看上去钱很多的样子。
还未等官加回答,老王就抢先说了起来:“小姑娘,你怕不是刚来吧?你是不知道,这地府的冥币,都是阳间德行换的!客官这钱包,一看就是生前积了大德,难怪面相这么好。”
哦,原来长成元宏一样的脸,是面相好呀。
不都说夫妻相嘛,夫妻两人在一起久了以后,面容也会变得相似,她怎么就没在潜移默化中变成老王口中的好面相呢?冯幸揉了揉脸,不由地困惑了起来。
又说道生前的品性……难道,她的品性真的有那么坏吗?难道她是一个坏人?是一个恶毒的劣迹斑斑的女人?
什么破评价机制!
冯幸不再去想自己为什么钱囊空空,她倒是对官加的生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官加,我问你,你生前是做什么的?又做了哪些好事?”她半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我生前……”官加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样的停顿勾得冯幸心里痒痒,她催促道:“你快说呀!”
“我生前是民间的一个弓箭手,曾百步穿杨,赢得众人一片喝彩。”
“就这样?这样就算得上是品性好了?”
冯幸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破评价机制!
官加继续道:“我为魏国皇帝的南征训练了无数的善射好手,让他们百发百中,即使相隔数里,一发,便可直取对面敌人的首级。”
“哦,也就是说,你生前为魏国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呗!”冯幸挠挠腮帮子,语气鄙夷,嘀咕了一句,“好无聊的人生啊!”和她的比起来,可不是无聊至极嘛。
老王这时又插嘴道:“姑娘,你若只是这么想,那便大错特错了,这位客官呀,他不仅事业有成,还是个痴情人嘞!不然啊,他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何会在地府徘徊而不去轮回道呢?他不像我们哥几个呀,因为闯祸,被迫永久地留了下来啰……”
说道情史,这倒是激起了冯幸极大的兴趣。
她一把握住官加的手:“说说嘛,你生前喜欢了哪个姑娘?她又是哪里人,样貌如何,若她是名门贵族之女,我可能还认识呢!”柔软的指尖触及到了他右手大拇指指腹的那层厚茧子,官加生前果然是射箭好手。
“她……她不是名门贵女,她和我一样,只是民间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你不会认识的。我们相爱得很突然,分开得很突然,后来,她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然后呢?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冯幸问。
“是啊,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就这么幸福地生活了下去。”官加喃喃,清亮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一春柔软的梦。
“哦,这样呀,一生一世一双人呗。”冯幸悻悻地说着。
对彼此忠贞不渝,相遇相爱相伴相守,这样的一生,往往令众生羡慕不已,在地府判官看来,也是一个人良好德行操守的体现,所以,官加才会有那么多的钱。
冯幸却一点都不羡慕。
对于她来说,那样高高在上的眷侣生活门槛太高了。
就像是一头被迫赶路的驴子,主人骑在它的背上,吊一根竹木杆子,上面再悬一它爱吃的苹果,驴子一心想要吃那似乎唾手可得的苹果,于是一路奔波,可每当牙齿要咬到那鲜嫩多汁的苹果时,杆子总会向上向前抖一抖,又是一个落空。
比起美味的苹果,冯幸更愿意去青睐地上的杂草,它们或利益熏心用心不纯,或榆木脑袋笨拙讨欢,重要的是,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被限制,被压抑,被世人控告,你的一生一世,只能等待那么一个人。等你归于尘泥,化作一捧黄土,世人再为你取一个高风亮节的谥号,皆掩面流泪夸赞。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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