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味道一个劲往鼻子里灌。

沈渝给秦肖然打了个手势，随后拿上铁铲，绷紧身子小心翼翼靠近。

拐角转弯处有一道很明显的红色印迹，沈渝来到墙边，贴紧墙壁侧身缓缓探出头。

那块血迹沿着走廊蔓延，像是上面有什么重物被拖拽着，血迹被连带着蹭了一路。沈渝沿着那方向抬起头。

下一秒，沈渝瞳孔猛缩，手指死死扣住墙面，差点把装点墙面的花边纸都扣下来。秦肖然见状上前，看清景象后浑身一震，皱眉不忍地看向别处。

拐弯后的廊道是条死路，那边没有怪物。只是在那尽头的墙壁上靠着个“人”，但已经很难看出“人”的样子。

两人走近，看得更加清晰。“他”全身多被弯折成不正常的角度，像一只坏掉的木偶。没有头发、脑袋上、身上全是血。

耳朵被割下，眼球的位置上只剩两个黑漆漆的洞，沈渝抬起“他”的下颚，嘴里的舌头也不见了，正呼呼地冒着血。

“沈渝，你看！”秦肖然伸手指向墙面。

沈渝看过去，原本白色的墙壁上赫然浮现出一组鲜红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蛆虫在上面蠕动爬行。

——“TRAITOR”！（叛徒）

秦肖然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

“叛徒，告诉我们这是叛徒的下场吗？”秦肖然说完却更加不解，“可这人背叛了谁？是这里的公爵大人？难不成这位公爵有虐待仆人的癖好？”

沈渝站起身，语气沉重：“这个人是玩家。”

“什么？可是“他”明明穿着女仆的衣服！”秦肖然不可置信。

“他”的上半部分血肉模糊，但大腿部有破碎的褶皱裙边，小腿上有高腰长袜。这让秦肖然下意识以为是某个女仆犯了错，被驱赶到这里，然后又被这里的怪物残忍杀害。

沈渝伸出手指描摹：“你看他的腿，女性的腿部比男性的皮下脂肪多，整体轮廓会显得圆润柔和。而男性的骨架更直，上面脂肪少，外面看会显出利落的线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长袜厂家一般都找男性模特，这样拍出来的产品展示效果会更好。”

秦肖然看过去，确实如沈渝所说，这具尸体的腿部穿着丝袜，虽然被浸泡得有些变形，但是不影响能看出是条笔直修长的腿，没有属于女性的曲线线条。

这一番分析得有理有据，秦肖然很意外沈渝连这个都懂，不禁好奇多问一句：“你和谢疏一样，也是医生？”

“以前兼职干过兽医。”沈渝又弯下腰，用匕首把尸体腰部的碎肉和破布挑开。

秦肖然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心头微微一动，听别人说，一般干兽医治疗小宠物的男生，都很有爱心。

“看你这么专业，是专门给猫猫狗狗治疗腿伤的？”

沈渝扬了下匕首，上面寒光一闪而过。

“专门给它们绝育的。”

“......”

秦肖然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有好奇心了。

沈渝没看见他现在唯一队友菜菜的神色，检查完一番开口：“他的□□那个部位被拿掉了，除此外，下半截身体没有受伤。至于裙子，应该是被强迫穿上的。”

“你是说，是某种诡异强迫他穿上一条女仆的裙子，然后残忍杀害了他？”秦肖然脑筋没转过来，“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你所见，施刑者故意把他装扮成了一名女仆，结合墙上的字来看......如果将其进行解读，那么这是一个受处罚的女仆，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

先把他阉了，然后挖眼、割耳、拔舌，这些刑罚每一项都不致命，却能体会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光是想想，就令秦肖然身上发冷，忍不住双手交叉摩挲了下手臂。

“你之前遇到的怪物，它们喜欢将人折磨至死吗？”沈渝问。

“不，它们都是直接发动攻击......直接将人生吃掉。每次吃完一个，能消停一会儿。但是它们的数量有很多，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它们分的。”秦肖然有些自嘲道。

“按你所说，如果是那些怪物根本不会留下尸体，那这个玩家就不是那些怪物杀的。”

秦肖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系统所说画廊内存在两种危险，除了她之前进来遇到的怪物，那就只剩下——监察者！

离开之前，沈渝回头看了看“他”。停顿两三秒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头上。秦肖然注视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走吧。”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干脆不进门，只是在画廊内走动。廊道内视线较暗，岔路口也比较多。为了不走重复，沈渝他们一直做记号，并留心画廊内的动静。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几只秦肖然口中的怪物，它们四肢匍匐，可以像壁虎一样在天花板、地面和墙壁上游走，速度很快。

其中，有只趴在天花板上仰头进食，沈渝看清了它的模样，也终于明白这种怪物为什么只能靠气息辨识玩家。

怪物有着坚硬的皮肤，上面还有粘膜，走过的路径上会留下水渍。而它们的脸，像是人脸，但上面除了鼻子什么都没有。眼窝里面是白色的肉，嘴里含着利齿，能够轻易把肉从骨头上剃下来。

而每次他们经过一只怪物，又与它错开一定距离后，系统声音就会响起：

【成功摆脱失控的仆从，进度值+10】

累积三次后，系统信息发生了改变。

【检测到进度值过30，奖励提示+1】

【往前120米，左转后前行300米，右转50米处，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们顺着路线过去，跟着转了弯后，两侧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几块沉水木放在里面。水缸很深，里面只有一条大鱼在游动，浑浊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们。

“......”自从去过酒窖后，沈渝短时间内都不太想看见海鲜。

沈渝走到鱼缸前观察，这鱼是红色的，鱼身又大又长，嘴里排布着尖牙，不是锦鲤，而是更加凶猛的猎食者。

秦肖然也蹲到他旁边低声说：“怎么了，这条鱼有问题？”

“你和余甜甜两次进来，有看到过吗？”

秦肖然仔细想了想，“最开始没人知道怪物根据气味追踪，我也是跟着别人胡乱跑的，倒是没见过这块儿。”人遇到危险，往往肾上腺素飙升，满脑子都是逃命。都是看哪里有路，就往哪冲，根本顾不得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画廊的中央。”沈渝看了看四周，这个中心的厅内倒是什么画都没有，墙壁上没有画也没有门，只是倒映着不断晃动的深蓝色波纹。

【恭喜您发现新区域——困鱼，获得画作提示】

【提示：这里的动物很喜欢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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