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我治死了》
进宫面圣的流程,比慕青阳想的要繁琐很多,朝梦公主早早就到她房里来了,带来了一件海棠红的鹤纹刺绣长袍,还有一捧盒的珠翠花钿,慕青阳看着就觉得脑袋沉重非常。
朝梦公主指挥着侍女们给慕青阳穿衣打扮,她肤色白皙,压得住这种明艳的颜色,少女的脸娇俏鲜活,不用过多点缀,只是淡淡敷了一层粉,秋莺给她梳了个飞仙髻,发尾留了一缕垂在肩后,形似双飞燕。
慕青阳穿戴完毕,顺手把手腕上的夹板解开了,活动了下手腕,灵活如常,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这些钗环簪在头上有些重了,但确实漂亮,衬得她整个人贵气逼人,朝梦公主也很是满意道:“平时也这么打扮多好,别整天穿得跟个公子哥似的,每次你和小泽站一块,我都分不清你们俩。”
“我哪有穿公子哥的衣服?”慕青阳心虚狡辩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每次学宫休沐,你都偷溜出去和小泽玩,也不知道哪找来的衣服。”朝梦公主一脸你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过我的表情。
“都是赫连泽给我的,”慕青阳决定把责任推卸给赫连泽,又补了一句:“我们俩很像么?”
“看背影是有点。”朝梦公主道。
“可惜我能穿公子装,他却不能穿小姐装,”慕青阳一只手点着脸颊,眼皮一抬,故作遗憾道:“要是能看到表哥穿小姐装就好了,肯定很漂亮。”
“又胡说了,他是你师父,算你半个爹了!”朝梦公主佯怒道:“别贫了,赶紧出门,宫里来接你的人等着呢,待会面圣陛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见没有?”
“知道了。”慕青阳瘪瘪嘴往外走。
门口是一辆朱红色的马车,有一个小太监和一个车夫等着,慕青阳爬上马车,感觉和她从前上学也无甚区别,就是换了辆马车而已,结果到了宫门口,却发现章程大不相同,小太监让她下车换乘轿撵。
她看到一顶朱漆轿子,鎏金顶,青纱幔,轿身甚至连抬杆上都刻着缠枝莲,由四个轿夫抬着,皆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跪着等她上轿,好似四个和这顶轿子融为一体的木头人。
慕青阳坐上轿,软绵绵的垫子托住了她,整个人仿佛陷进了云里,待她坐稳,四个轿夫心有灵犀般,一齐起身,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她死死抓着轿沿稳住身形,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沿着红墙黄瓦的宫道前进。
她想不明白为何贵人爱坐轿子,如此放心把自己托付给几个只要串通好就能把轿子掀翻的人,到底是因为笃定他们不会沆瀣一气,还是因为自信自己能够完全压制住他们呢?
这条路也和去灵星宫的很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皇宫比她想的要大很多,灵星宫在皇宫的外沿,并不深入,几乎和皇宫是隔绝开的,或许是因为学宫的孩子也有臣子的孩子,避免外人入内?慕青阳漫无目的地想着。
她透过帷幔往外看,三三两两路过的宫女太监,见到了轿子都侧身让至一旁行礼,头低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轿子穿过重重宫墙,七拐八绕,慕青阳已然分不清行至何处,皇宫似迷宫,不巧她是路痴。
终于轿子停了,轿夫们又跪着等她下轿,她脚刚沾到地,就有人迎了上来,是昨天见过的宝公公,宝公公一脸笑意道:“小姐稍候片刻,待奴回禀陛下。”
慕青阳点点头,目送宝公公进去,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台阶之上的宫殿,雕栏玉砌,正门匾额上书“紫宸殿”三个蓝底金字,两根朱红的柱子有些暗沉,明黄的琉璃瓦映着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不能直视,四角飞檐雕刻着二龙戏珠,宫女太监候在门口,也都垂着头,盯着地面,像是从这座宫殿里长出来的人一样,脚底生根,扎在紫宸店的廊檐下。
她站在台阶下,理了理自己的衣冠,可惜这里没有镜子,她莫名担心刚才在路上把她的头发颠乱了。
沉重的板门再次打开,宝公公出来了,他引着慕青阳上台阶,慕青阳提着裙摆,跟着他往上走,还没进门就远远地闻到一股厚重的木头香气,跨进门槛的时候慕青阳觉得脚底绵软,低头看原来因为铺着白绒毯,慕青阳被带到殿中央,却并没有见到皇帝,宝公公关上门退了出去。
这座暮气沉沉,挂着层层叠叠黄色帷幔的宫殿里,只有一扇绣着万马奔腾图的屏风和她作伴,慕青阳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四处张望。
“慕青阳,既来见朕,为何不跪?”一道沙哑但威严的声音从侧面的屏风后面传出来。
慕青阳心道,我倒是想跪,也没见到您老家人人啊,但她不敢这么说,只能支支吾吾道:“未曾见君,不知面向何方下跪。”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头戴通天冠,两鬓花白的老人,他的脸上有一道肉色的疤,位于右耳侧下方,一直蔓延到脖子上,上面有针缝过的痕迹,比周围的皮肤嫩一些,也更明显,穿着赭黄龙袍,手背在身后,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紧盯着慕青阳。
“民女慕青阳,参见陛下。”慕青阳面向他俯身叩首,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皇帝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径直往书桌后面那把黑漆描金交椅走去,他坐下来,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一阵,慕青阳听得一阵心惊,但不敢抬头看,皇帝似乎喝了一口水,因为她听到了瓷盖碰撞杯沿的声音。
正当她疑惑皇帝到底是何用意时,她听到皇帝问:“你姥姥,是什么时候死的?”
“回陛下,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慕青阳答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问这个。
“这么早……”皇帝默了一瞬,接着道:“也不知道她回去了没有。”
这话不像是在问她,而像是在自言自语,慕青阳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好在皇帝似乎也不在乎她的答案。
“抬起头来。”皇帝道。
慕青阳缓缓抬起头,指尖不自觉绞着地上的毛绒毯,她没有直视皇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皇帝耳边的那道疤上。
“你在看朕的疤?”皇帝厉声问。
慕青阳有些后悔了,不该看那里的,她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只是见缝针手法有些眼熟。”
“眼熟?”皇帝面色缓了缓,从胸腔里挤出一个笑,他道:“自然眼熟,这是你姥姥给朕缝的。”
慕青阳吃了一惊,这她倒是没想到,姥姥竟然给皇帝治过病。
皇帝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一刀太深,还伤到了脖子,军医束手无策,只好悬赏百金找人来救治,然后你姥姥就出现了,说她会缝,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手无缚鸡之力,衣服也是浆洗过很多次的旧衣服,和寻常农妇没什么两样,但没想到她还真的会,她把朕治好后,朕想把她留在身边随行,但是她却拒绝了朕,说行军打仗太辛苦,她只是想要钱。”
不知道是不是慕青阳的错觉,她觉得皇帝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后来她又大大小小救过朕几次,直到朕打赢了,当上了皇帝,再去寻她时,她怀里多了个女儿。”
皇帝皱起眉,似乎即便是回忆也让他感到不快,他冷哼一声继续道:“朕问她没有嫁人哪来的女儿,她说她嫁人了,只是丈夫打仗死了,现在和女儿相依为命,然后把朕轰出去了。”
慕青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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